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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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也许张学良想通过这次下野进一步密切与蒋介石的关系，1929年夏，蒋介石与张学良在北京相会，蒋曾对张说：汉卿，你比我年轻（14岁），你东北几十万兵都是讲武堂毕业，武器装备也好，有空军，有海军，比我有力量。我只有10万黄埔军校的士兵能打仗。现在我领导着先打个基础，将来国家成功了，我岁数也大了，还得你来领导。张学良当即表示，自己无意当全中国的领导人，只想保住东北。话虽如此，但如今东北已经丢失，张学良不能不对蒋介石的那番表白怦然心动。而且，张学良下野出国前夕，蒋介石把他们两人比作同舟共济的一对难兄难弟，难免让张学良产生亲如一体的幻觉。他的下野出国可以说是为蒋介石做的牺牲。

然而，政治从来都不是温情脉脉的礼尚往来，蒋介石爬上南京最高权力宝座以后，与各地方实力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惯了，张学良的忠心、坦诚并没有换来蒋介石的投桃报李。张学良信蒋介石太深，后来他遭受到半个多世纪的幽禁，未始没有这个原因在内。

第五章剪不断，理还乱‐‐与蒋氏夫妇的半世缘3、&ldo;安内攘外&rdo;与&ldo;攘外安内&rdo;（1）

&ldo;蒋先生和我在感情上是兄弟，但我们俩在政策上不一样。&rdo;

&ldo;我同蒋先生当时争论的问题是，他是安内攘外，我是攘外安内。&rdo;

&ldo;当然目的不同。这个很清楚。先对外作战，对外自然就能安内。蒋总统是先安内，以后再攘外。就是这样的问题，这是完全不同的。&rdo;

半个多世纪后，张学良如此评价当年他跟蒋介石在剿共和抗日上的争执。

1935年9月，张学良被蒋介石调往西安，担任西北&ldo;剿匪&rdo;副总司令代行总司令之职，在与红军作战中，连连挫败，对蒋介石的&ldo;平定内乱的国策&rdo;产生了怀疑和动摇。他开始&ldo;身在曹营心在汉&rdo;，虽然官拜一级上将，身任&ldo;剿匪司令&rdo;，但却心想&ldo;抗日还乡&rdo;，他嘱咐部下，尽量避免与红军交火，并对友人说：&ldo;国人早先骂我不抵抗，我现在很希望领袖给我变换任务，不叫我&lso;剿匪&rso;叫我去抗日。我觉得&lso;剿匪&rso;牺牲，不如抗日牺牲更有价值。&rdo;他预感到&ldo;中国政府若是对内一寸一寸地收复，对外一省一省地退让，必遭广大群众的唾弃，结果政府将与国家同归于尽。&rdo;因此他说：&ldo;我们惟一的道路，就是靠自己死中求活，政府应当发动整个民族与日寇拼命。&rdo;他主张本着&ldo;兄弟阋墙，外御其侮&rdo;的原则，仿照孙中山先生的先例，对共产党&ldo;也应当能容&rdo;。

所以，张学良在西北一面和共产党交朋友，达成&ldo;停止内战，全国军队不分红白，一致抗日救国&rdo;的协议；一面又与陕西地方实力派杨虎城确定了退出内战、联合抗日的方针。

从1936年7月起，张学良开始频频向蒋介石&ldo;诤谏&rdo;上书，规劝蒋介石停止内战，团结抗日，但如石沉大海，毫无结果。然而，不断飞来的情报，不断演化中的西北，使蒋介石终于决定御驾亲征，亲赴西安视察、督战。

10月，蒋介石以西北&ldo;剿匪&rdo;总司令的身份，偕宋美龄飞抵西安。蒋介石知道西北的事不太好办，他没有采取强硬之法，而是声称&ldo;避寿&rdo;，要各地走一走。蒋介石在西安故意装出忙里偷闲的姿态，登华山，游终南，看秦陵，逛骊山，到处游山玩水，纵览西岳风光。然而，蒋介石毕竟是蒋介石，看似闲庭信步，其实处处玄机，游华山时，蒋介石指点着&ldo;远而望之若花状&rdo;的华山，一语双关地说：&ldo;西岳之胜在于险，一有失误，便会掉到万丈深渊里。&rdo;张学良当然明白蒋介石说的是什么意思，然而，他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滋味。站在巍峨的华山之颠，向北望去，祖国的东北正在遭受日寇的蹂躏，何日收拾旧山河？他的心情复杂万分，一首七言绝句脱口而出：

偶来此地竟忘归，风景依稀梦欲飞。

回首故乡心已碎，山河无恙主人非。

蒋介石尽量装出一副轻松悠闲的样子，但他总免不了要时时敲打张学良，他装做不经意地问张学良近来看些什么书，张学良直言不讳，说自己最近看了两本书，一本是《辩证唯物论》，一本是《政治经济学》。蒋介石闻言大惊，对他所获得的情报已经得到应证，他训斥道：&ldo;这些书都是苏联人写的，不适合中国国情，你看了会中毒的。&rdo;最后一句刚出口，他又改口道：&ldo;你该好好读读《大学》和《曾文正公全集》，你把这些书读通了，就能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辈子都受用不尽。&rdo;张学良心下大不以为然，又不想辩解，只好一笑了之。此番试探，蒋介石印证了张学良不愿剿共的原因。

数日后，蒋介石收起了无事一身轻的逍遥之态，开始着手部署东北军和西北军对红军作战，当他询问西北剿共和陕西的政治情况时，张学良趁机陈述说：&ldo;为了拯救国家和民族，请委座停止内战，一致抗日。&rdo;他并恳切地说明，这不单是他个人的看法，也是东北军绝大多数将士的希望，是全国人民的强烈要求。蒋介石听后勃然大怒，厉声说：&ldo;风吹草低，兵随将走，当统帅的不动摇，当兵的就不会动摇。&rdo;杨虎城婉转地说：&ldo;我个人服从命令不成问题，只是部队抗日情绪高昂，剿共士气低落，很值得忧虑。&rdo;张学良也争辩说：&ldo;打内战是调动不灵了，要打日本，我保证调动自如，锐不可当。&rdo;蒋介石断然道：&ldo;军人以服从为天职，我叫你向东，你就向东；我叫你死，你就得死，不要问为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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