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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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ldo;总算是对得起乡亲们了啊!&rdo;洪野边笑边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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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斧是兄弟们当中年纪最小的，当年洪灾时，他不过才五岁，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

以前因为没钱，每到谁的生辰，洪野便捉一只最肥的山鸡烤给大家，过生辰的人最大，鸡腿都归他，不知馋出了多少口水。久而久之成了习惯，若是那一天没吃到烤鸡，大家总觉得缺点什么，这生辰好像白过了。

转眼到了鬼斧的二十岁生辰，彼时，他们已在军中扎根，有了自己的。每位哥哥都给他做了一道拿手好菜，摆在最中间的照例是洪野的香烤嫩鸡。

酒过三巡，洪野抱着杯子感慨：&ldo;一眨眼，你们都大了，我也老了。&rdo;他因为多年行军，脸上显出道道深纹，看起来的确像是已近中年。

其实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八而已。

众人齐刷刷地应道：&ldo;老大，你不老。&rdo;

洪野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继续自顾自地感慨：&ldo;大家都出息了，现下我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你们成家，把全天下最漂亮的女人娶回来，给咱们村开枝散叶……&rdo;

众人：&ldo;……老大又喝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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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他们之间有个秘密。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洪野不知道。

但是自从上回洪野说出自己想看大家早日成家的心愿，他们便决定，是时候开诚布公了。

一次难得的休沐，大家撺掇着洪野一起去苏州游玩。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简直不要更美好!

大家让他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安心游玩。洪野活了大半辈子，头一遭放下操劳的心当回小孩子，感觉特新奇，看着什么都想问个一二三。

鬼斧人小又机灵，最喜欢弄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一日，洪野看到他拿着一叠红纸要出门，便问他去做什么。

鬼斧兴致勃勃：&ldo;去祈愿。大哥可要一起?&rdo;

洪野欣然应允：&ldo;走啊。祈什么愿?&rdo;

鬼斧欢乐道：&ldo;为兄长们祈愿，保佑大家心想事成。&rdo;

洪野连连点头：&ldo;果然长大懂事了，好，好。哎，这是上哪去?&rdo;

鬼斧道：&ldo;月老祠。&rdo;

洪野道：&ldo;月老祠?这，咱们都是习武之人，应当去武侯祠拜见关二爷啊!&rdo;

鬼斧却道：&ldo;没错，顺便给大家祈姻缘。&rdo;

洪野总觉得一个大男人去给一堆大男人祈福姻缘好像哪里怪怪的，又不是媒人。

但鬼斧劝他：&ldo;咱们兄弟一条心，自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rdo;

&ldo;唔。&rdo;洪野似信非信地应了一声。

但是这样一解释就更可怕了吧，难道有亲还要一起结，有媳妇也要一起娶?

谁家闺女吃得消啊!

6

到了月老祠，鬼斧拿出红纸，一张张裹上线香又扎起红线头，拜过月老，最后按着居士的引导挂到了外头的百年老柏树上。

洪野看着一排筒子迎风晃动，一脸茫然：&ldo;为什么每张上面，好像写的都是我的名字?&rdo;

鬼斧道：&ldo;我是替大家来的。大哥既然想要我们快快成家，自己怎么能不先做个表率?&rdo;

洪野这才恍然大悟：&ldo;好小子，在这等着我呢?大哥都什么岁数了，早都习惯了，不成也罢。&rdo;

鬼斧展开一张十分陈旧的布帛，&ldo;我们当年约好了，一辈子都要追随大哥，大哥去哪，我们也去哪，大哥不成家，我们也不成家。永绝后患。&rdo;

洪野来来回回看了几十遍，底下是一溜的签名，字体极其幼稚，旁边竟然还摁了小手印!他两只手剧烈地颤抖起来：&ldo;胡闹，太胡闹了，你们跟我，那能一样吗?你们还年轻，大好的前程，大哥还等着你们有朝一日青云直上，能跟着你们后面偷偷懒享享福哪!&rdo;

鬼斧一看大哥没发火，暗喜，有戏!赶紧趁热打铁：&ldo;那大哥打算何时去相亲?&rdo;

洪野手上不敢用力，生怕扯坏了旧帛：&ldo;大哥从未考虑过此事，日后也休要再提。&rdo;

鬼斧一口答应：&ldo;那正好，我们也省了这些麻烦，日后无牵无挂，自由自在。&rdo;

洪野气急：&ldo;不可!你们同我不一样!&rdo;

鬼斧不依不饶：&ldo;大哥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rdo;

他伶牙俐齿，洪野哪说得过他，把他赶出月老祠，自己蹲在大树底下生闷气。

又一阵风吹过，悠悠檀香落满身，洪野眼前闪过这些年的一幕幕，心底一声长长地叹息。

7

鬼斧呼叫哥哥们：&ldo;老大生气了，请求支援!&rdo;

大伙都躲在附近呢，不到一刻钟全聚齐了，&ldo;这还不好办，先顺着哄回家，他要说什么呢咱们也不顶嘴，虚心接受，坚决不改，往后久了，他也就认了。&rdo;

其余人听了纷纷鼓掌，完美!

鬼斧挪回洪野身边，&ldo;老大，我错了，咱们回去吧，明儿起我就上街找姑娘去。&rdo;

洪野又气闷又想笑，&ldo;哪能那样找，须认真些，还要看缘分、看八字、看品格……算了算了，回家，气死我了，晚上通通不准吃饭!&rdo;

到了饭点，桌子又和平时一样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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