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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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周围草木渐稀，他容颜带笑，温柔无边。左苍狼不说话，他笑着说：&ldo;说，说错了也不要紧。&rdo;左苍狼微微抿唇，说：&ldo;眼下温帅正和俞国对恃，主上的大礼，当然是会跟俞国有关。&rdo;慕容炎含笑：&ldo;继续说。&rdo;左苍狼思索了一阵，说：&ldo;大燕国力不济，俞国垂涎已久。他想对燕用兵，却还没有用兵，说明还是有所顾忌。大燕是西靖属国，如果此战不能速胜，想必西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独吞大燕。所以他们一直犹豫不定。主上的大礼，要么休战言和，要么有退兵之策。但是属下认为，这些都算不上大礼。不过伤口贴膏，暂止疼痛而已。&rdo;慕容炎回过头来，问：&ldo;那么你认为，什么才是大礼呢？&rdo;左苍狼说：&ldo;属下以为，大燕能大胜俞国，才算是大礼。&rdo;慕容炎转头盯着她看，左苍狼说：&ldo;而目前大燕要胜俞国，听起来似乎不可能。但仔细想想，却是有可能的。&rdo;&ldo;哦？&rdo;慕容炎饶有趣味地看她，左苍狼说：&ldo;因为俞国也认为大燕获胜绝不可能。&rdo;慕容炎没有打断她，她想了想，又说：&ldo;二殿下不受燕王器重，人尽皆知。如果二殿下给俞国皇帝一封手书，称为夺帝位，愿与北俞里应外合……北俞一定会以为时机已到。那时候俞军长驱而入，深入燕国腹地，而我军可设伏，可以逸待劳，可里外接应，那才是大燕真正的胜算。&rdo;她正说着话，冷不丁慕容炎伸手过来，一下子将她捞到了自己马上。左苍狼叫了一声，慕容炎大笑，笑完之后，突然用力地揉了揉她的头，然后低下头，在她额头用力一吻。左苍狼整个呆住，慕容炎一挥手将她扔回自己马上，突然打马狂奔，说：&ldo;跟上！&rdo;鼻端似乎还缭绕着他衣料的馨香，他的吻痕在额间发烫。左苍狼策马跟上，她努力地让自己握紧缰绳，心里有如这起伏延绵的群山。她得到了，他的一个吻。从此西北之地不再荒凉，八荒六合，给万里江山也不换。☆、大礼风沙漫天，往西出大蓟城，水源渐少，大地干涸。北边的雪水经由此过，为这里带来生命所需的水份。满目黄沙之中，温砌正在指挥兵士挖坑种树，耐旱的树苗被从南方运过来，扎根大西北。死了就换一拨重新再种。这是个长远的活计，但是温砌在这里戍边十几年，这个城市扩大了数倍。中原人、西靖人、孤竹人、俞国人，以及部分游牧民族都会在这里交换所需。这里环境虽然恶劣，却能买到许多别处见不到的东西。慕容炎跳下马背，上前舀水浇树。温砌皱眉：&ldo;省着点，挑水不易。&rdo;抬头见是慕容炎，这才苦笑：&ldo;二殿下，微臣以为您还需日才能到达。&rdo;慕容炎毫不掩饰：&ldo;我迫不及待地、星夜兼程地、两手空空地，过来犒军了。&rdo;温砌大笑：&ldo;殿下已经两手空空了，臣下总不好也空着手。好在西北菜不够好，有饭管饱。殿下请。&rdo;一行返回军营，温砌抖落身上风沙，递来防沙面罩：&ldo;西北气候不比晋阳，只怕殿下不习惯。&rdo;慕容炎接过：&ldo;看惯了南方的花草葳蕤，乍到这里，倒觉得天高地远，令人心胸亦开阔不少。&rdo;温砌凝视远方：&ldo;天地无极，长河落日。人间极景总伴荒凉之地而生。&rdo;迎着风沙，走不多时，就到了军中。温砌将慕容炎的营帐安排在自己大帐旁边。待到晚上，营中升起篝火。温砌与一众将领一起，为慕容炎接风洗尘。武人粗犷，没什么讲究，端着碗就过来找慕容炎喝酒。慕容炎却犹豫不决。这碗到底洗没洗过啊？！温砌的副将袁戏，一见他笑而不饮就涨红了脸：&ldo;怎么，莫非是袁某一介粗人，不配跟二殿下喝酒？&rdo;慕容炎盯着碗，苦笑，算了，人若潦倒了，就须舍讲究而将就：&ldo;将军敬酒，我自是不得不饮。不过你们若人人敬我一碗，我怕是吃不消。&rdo;袁戏仰头将酒倒进嘴里，又倒了两碗，喝完之后一抹嘴：&ldo;我三碗换二殿下一碗，行不行？&rdo;慕容炎轻叹，仰头一饮而尽。诸将士皆喝采。喝采声未落，他往后一倒，酒醉不醒！这慕容氏就这点酒量？诸人俱静，良久，郑褚说：&ldo;我们向西靖献城投降吧？！&rdo;众人大笑。温砌命人扶了慕容炎入帐歇息，左苍狼端着碗起来，走到袁戏面前，说：&ldo;我陪将军喝。&rdo;袁戏看了她一眼，哈哈大笑：&ldo;可以啊，我最喜欢跟女人喝酒了。&rdo;周围的人都知道有热闹可瞧，难免鼓噪。袁戏接连跟她喝了三碗，有心戏弄：&ldo;小美人儿，敢不敢换大碗？&rdo;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飞快拿来大碗。两个人从碗喝到坛，周围的士兵渐渐不说笑了。只是有人不断记着数。到最后，袁戏终于也笑不出来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认输。眼看就要下不了台，帐里慕容炎突然说：&ldo;阿左，帮我打水。&rdo;左苍狼气鼓鼓的，想了想，还是搁了碗去打水。她端了水进去，这西北的天气，到晚上冷得要命。水里甚至结了一层薄冰。待进到营中，她兑了些热水进去，这才端到慕容炎面前。慕容炎躺在榻上不动，她绞了毛巾，帮他擦脸和手。他终于睁开眼睛，接过毛巾自己动手。见她一身酒气，脸颊也带了酡红，方说：&ldo;几个武人，有口无心的。何必置这些闲气。&rdo;左苍狼等他擦完脸和手，方才为他脱了袜子，将他双脚浸到热水里。然后她似乎终于忍不住，冲出帐外，吐了个一塌糊涂。慕容炎摇头，初生的牛犊子啊，傻乎乎的，倒还知道护主。左苍狼吐完了，回来蹲在地上，为慕容炎擦脚。慕容炎微微皱眉，他其实有点洁癖，平时即使是近身的侍从，也没有这样亲自服侍的。平时与人同桌吃饭，他从不动别人动过菜。但是接连几天赶路，餐风宿露，铁人也会累了。他没有赶开她。左苍狼的手并不细嫩，拉弓引弦、舞刀弄剑的，那手很是粗糙。但按在足踝，却异常地舒适。他闭上眼睛，任由她按揉。正在这时候，温砌一掀帐帘走了进来，然后就顿住：&ldo;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rdo;慕容炎起身，自己擦脚起来，与他落座：&ldo;是俞国有异动吗？&rdo;温砌没有回答，反而看了一眼左苍狼，这样的场合，不适合有女人在场吧？慕容炎笑：&ldo;将军小看女人，这习惯可不好。&rdo;温砌面色微红，到底大人大量，没有计较。只是赶左苍狼走的话是说不出口了。他说：&ldo;军中不准妇人擅入，二殿下虽然奉陛下之命前来监军，但是不该带女子入内。&rdo;慕容炎说：&ldo;温帅，我带女子入内，是因为这个小女子，她有一份大礼要送给元帅。&rdo;温砌一怔，看了眼他，又看了一眼左苍狼，脸色顿时阴沉下来：&ldo;二殿下此言何意？&rdo;慕容炎唇角微勾，笑着问：&ldo;元帅以为呢？&rdo;温砌言语之中便多了几分不悦：&ldo;温某为人，殿下不是不知。先前当着将士面前，温某为人臣子，不便直言。但是明日天亮，还请二殿下立刻将此女遣离营中。&rdo;他面有怒容，左苍狼问：&ldo;元帅是认为，小人到此，是献美人计来了？&rdo;温砌什么人，立刻意识到受了慕容炎的调戏，当下干咳了一声。毕竟是长者，再如何不能跟左苍狼摆脸色。他问：&ldo;是何大礼，还请二殿下明言。&rdo;慕容炎收了笑意，正色道：&ldo;如果温将军向北俞修书一封，称我为争燕王大位，愿与北俞合作。许诺待北俞派兵相助，事成之后，我们同意割让燕国几个郡县相酬。将军觉得，俞国的达奚铖和达奚琴会不会相信？&rdo;温砌慢慢睁大眼睛，什么意思？慕容炎说：&ldo;达奚琴应该会信，因为他不相信我敢以此计诱他。我不得父王欢心，此计一旦泄露，我必死无疑。待他大军主力入城，我们找地设伏。天时地利人和，不比等待他进攻更有胜算吗？战后让父王发书怒斥北俞无故入侵，同时温将军率军前往北俞边境，攻城掠地。&rdo;温砌越听，面色越凝重，慕容炎一直在看地图：&ldo;既是大胜，也是速胜。其他国家就不会乱动。&rdo;温砌沉默。真是一条妙计啊。胆大包天到我都不敢相信。他说：&ldo;此计虽然大胆，然引蛇出洞……确实可行。只是……&rdo;只是你真的只是为了退敌吗？还是你真有联合北俞谋夺江山之心？天啊，连我都开始怀疑了。慕容炎微微一笑，忽略他眼中的迟疑：&ldo;但这个计策，确实是太过骇人听闻。若是父王有半点信我不过，只怕万万不会同意。&rdo;温砌垂目，当然不会同意。他难道不会与我有同样的顾虑吗？但是……如果不这样做，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他起身：&ldo;殿下可愿夜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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