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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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袁戏问：&ldo;那西靖当年率大军入侵，都被温帅挡于平度关外，北俞也被我们吓破了胆，还敢再来？&rdo;左苍狼说：&ldo;北俞不会来，但是一定会这么做。此战他遭此重创，四周虎狼环顾。他为自保也好，防止大燕复仇也罢，只有走这步棋。因为只有大燕乱起来，其他野兽才顾不上身受重伤的俞国。虎狼瓜分大燕的时间，正好能给它以喘息之机。&rdo;这番话出口，几乎所有人都是一身冷汗。温砌问：&ldo;依你所见，该当如何呢？&rdo;左苍狼说：&ldo;温帅率少量兵士，此时行军，前往宿邺以西的平度关关隘。西靖大将见到温帅本人，已知大燕有所防备，必不敢妄动。我方一面遣使前往孤竹，游说孤竹王向俞国用兵，一面佯攻小泉山。俞国现在残余军力全部驻防在燕俞边境，以防止我们反扑。孤竹一旦同它开战，俞国如果不调兵回防孤竹，孤竹会得手，如果调兵回防，我们则有机可趁。&rdo;那一天的太阳很大，她发间全是灰尘和汗水，脸颊如染烟霞，唇却很干。她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汗，接着说：&ldo;我们双方无论是谁得手，其他国家都会知道弱者是谁。一旦其他部族闻风而动，俞国一定会灭亡。&rdo;她说完之后，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开口。左苍狼看看大家，有点讪讪地，问：&ldo;我说错了什么吗？&rdo;温砌问：&ldo;你是说，我们需要佯装囤兵平度关，以威慑西靖，然后和孤竹一起，向北俞用兵？&rdo;左苍狼眉头微皱，说：&ldo;不，大燕国库空虚，已不堪再战。我们只是佯攻小泉山，以牵制北俞。一旦孤竹得手，其他国家会抢着前来分一杯羹，俞国必陷入战乱之中。我们只需要擒回俞国皇族达奚铖和达奚琴，然后将小泉山等城池丢给山戎或者屠何。如此一来，孤竹最先起兵，必然损失惨重。而山戎和屠何损失不多，却得利最大，三方之间必生嫌隙。无论他们是互相交战还是防备，都可保大燕无忧。&rdo;裨将军许琅问：&ldo;为什么要擒回达奚铖等人？&rdo;左苍狼说：&ldo;无主之地只会更加混乱，而且达奚一族，在北俞根基深厚，民望颇高。我们擒他们在手，日后若攻北俞旧地，定是胜券在握。&rdo;温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那时候她像个大花猫，只有眼神闪动着炫目的光华。温砌说：&ldo;今夜我带两万人前往马邑城，袁戏听令。&rdo;袁戏跪在地上，温砌说：&ldo;此间军务，由你全权处理。左苍狼任参军职。如至战时，意见分歧，派兵急报予我。&rdo;袁戏和左苍狼均跪地领命：&ldo;是！&rdo;温砌看了眼左苍狼，说：&ldo;都散了吧，袁戏留下。&rdo;等诸将都散了，温砌转过头看袁戏，良久，说：&ldo;宿邺西与北，虽在一城之中，然则营地相隔甚远。军情如火，即使急报，也未必来得及。&rdo;袁戏说：&ldo;温帅的意思是……&rdo;温砌说：&ldo;若论勇猛，大燕无人及你。若论智计谋略，她胜你多矣。如果意见相佐，你要多考虑她的见解。&rdo;袁戏说：&ldo;温帅您是知道末将的，让我上阵杀敌，我袁戏谁也不惧。可是这些弯弯绕绕，我是真的……元帅为何非要我掌印信？&rdo;温砌说：&ldo;袁戏，她是二殿下的人。这个人与我们，终究不能同道而行。所以你既要用她，又要防她。一切军务，均需亲自打理。绝不可偷懒懈怠！&rdo;袁戏扒了扒头发，颇为烦恼，说：&ldo;是。&rdo;温砌说：&ldo;袁戏，我交到你手里的，不是军符印信，更不是一个统率的虚衔，那是整个西北大营的军心，是为将者的忠诚，是陛下这么多年来的恩泽和信任！&rdo;袁戏的表情慢慢凝重，温砌盯着他的眼睛，说：&ldo;我不管将来谁登帝位，但是我麾下的军队，哪怕一兵一卒，都必须是陛下手中的军队。&rdo;袁戏汗都下来了：&ldo;不、不，元帅，您说得这么严重，我……我怎么心里有点虚！&rdo;温砌递上兵符，说：&ldo;你答应我，她身为参军，只有议事之权，绝无其他任何权力！&rdo;袁戏接过兵符的时候，手都在抖。当天夜里，温砌率两万人连夜行军，赶往与西靖接襄的宿邺城西，在白狼河边扎营。左苍狼和袁戏带军队返回与北俞小泉山相邻的宿邺城北。袁戏一路都在看左苍狼，左苍狼被看得不自在，不由摸了摸脸，问：&ldo;我脸没洗干净？&rdo;袁戏干咳一声，立刻移开目光。行军过程中，温砌向慕容渊请令，派使者游说孤竹。这是现成的功劳，大燕这次大胜，全歼了北俞十五万精锐。如今相约出兵北俞，孤竹王一定会考虑。温砌话里话外，还是提及了二殿下慕容炎。而慕容渊虽然同意此事，却仍派了太子门客高车奇前往。几天之后，孤竹同意出兵，游说之功尽归太子。温砌暗自叹息，却也无能为力。等到八月中旬，西靖果然再次囤兵，但为首的将军见宿邺以西的白狼河是温砌亲自驻守，顿时犹疑不前。当年西靖与大燕的一战，温砌仅靠三万残军，生生耗得西靖十几万大军粮草殆尽，不得不同意和谈。如今再战，他又有几分把握？西靖这一犹豫，袁戏和左苍狼带兵攻打北俞小泉山。北俞正在抵抗之际，孤竹起兵，自东边攻打北俞的延陵。北俞瞬间手忙脚乱，孤竹轻易得手。一夜之间，西靖大军绕过宿邺城，径直攻打北俞的马邑城。西靖一动兵，其他部族纷纷起兵，整个俞国在短短三天之内，全部陷入战乱之中。袁戏一马当先，率军攻下小泉山。左苍狼说：&ldo;放弃守城，追击达奚铖和达奚琴！&rdo;袁戏看看小泉山的纤陌城郭：&ldo;这可都是用命换来的城池啊，真的就这样放弃了？&rdo;左苍狼说：&ldo;丢给山戎，西靖一定会跟它咬起来。我们握在手里，只是祸端。&rdo;袁戏低头想了想，说：&ldo;行吧。那我们现在退兵？&rdo;左苍狼说：&ldo;我带一小队人，前去追击达奚铖等人。&rdo;袁戏刚要答应，想到温砌临行前的吩咐，立刻改口说：&ldo;哪有参军亲自带兵的道理，有什么闪失我怎么跟温帅交待？你划定路线，我去就行了！&rdo;左苍狼说：&ldo;有三条可能的路线。而且这一条路有可能遭遇靖军，十分危险！小道不宜人多，还是我亲自前往吧。&rdo;袁戏忙说：&ldo;这条我自己带兵前往，剩下两条就派诸葛锦、许琅分别带兵追赶拦截。&rdo;左苍狼微微一顿，咬了咬唇，说：&ldo;好。&rdo;然后划定了另外两条路线。袁戏自以为干得漂亮，和诸葛锦、许琅带着三队人马就走小路拦截达奚铖和达奚琴而去。左苍狼亲自将这三路人马送出小泉山，转头看看剩下的六万余军队，唇角微勾，露了个笑。☆、代价左苍狼带着剩余的六万军队退回宿邺城，把已得的小泉山丢给了随后前来的山戎人。大燕军中素无女子，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稚气未脱，走在军中可谓是走在目光汇聚的中央。左苍狼待人和气，起初有兵士作怪，向她吹口哨。她回头看了一眼，说：&ldo;你吹的？&rdo;那兵士吓得面目发白，她淡淡道：&ldo;以后别朝我吹口哨。我也会吹。&rdo;说罢，真的吹了一声，然后说：&ldo;我还吹得比你响呢。&rdo;众皆大笑。一路回到宿邺城，她与兵士已经混得极熟。白天行军，晚上坐在火堆旁边烤肉喝酒。西北沙地多狐狸，熟悉地形的老兵痞没事还叫上她一起打狐狸。　左苍狼的箭法百发百中，有一次曾在一百二十步外射中奔跑的沙狐，且正中眼睛。军中最熟练的弓箭手也甘拜下风。待回到宿邺城，左苍狼安排扎营，第二天就开始每日操练。她每天起得非常早，十六岁的少女，一身白衣轻甲，带着数万兵士或练习突刺，或数十里负重疾跑。有时候汗流浃背，每粒汗珠都闪烁着光辉。营中对她有好感的兵士不在少数，有内向的偷偷地看她，有外向的直接向她示好。左苍狼站在校场上，扫视众人，说：&ldo;今天收到几个兄弟偷偷递来的情书，说对我十分仰慕，朝思夜想，茶饭不思。&rdo;士兵们捧腹大笑，递情书的人低下头，谁也不敢看。左苍狼说：&ldo;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男人喜欢女人，天经地义。&rdo;大家都跟着起哄，她笑笑，素手一抬，指着箭靶，说：&ldo;今日设个赌局，谁能胜我……&rdo;她想了想，摘下手上骨韘：&ldo;赏骨韘一个，而且从今天起，我会记得他的名字。&rdo;兵士们顿时一阵欢呼，纷纷上前尝试。但是营中兵士，哪能跟她这种人相比，纷纷败下阵来。败了也没人气馁，个个都是一脸的笑容。半个月之后，西靖率先攻入俞国都城武淄，俞国灭亡。西靖与孤竹、山戎、屠何等军队在俞国故土烧杀抢掠，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城池之争。大燕从慕容渊到朝中群臣都松了一口气。袁戏擒住了俞国旧主达奚铖、皇叔达奚琴，一路押解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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