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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苍狼说：&ldo;达奚先生是对的。&rdo;袁戏说：&ldo;什么？&rdo;左苍狼说：&ldo;当时城中，我们虽然见到狄连忠，但是灯火昏暗，远远一眼，认错也是有可能的。他完全可以辩称乃是敌人假扮他。我们没有证据，却准备加诸太尉以通敌之罪，这是不可能的。若是执意控诉，反倒极易被人中伤。&rdo;袁戏怒道：&ldo;难道就让这龟孙逍遥法外不成？将军，我们在自己城中阵亡了五千余兄弟啊！还有您……&rdo;左苍狼说：&ldo;他这一棵树，下面另有根系，并不是砍除他便算了。&rdo;袁戏怔住，待要再问，左苍狼说：&ldo;你们远行归来，我本应温酒以待。但今日衣冠不整，就不多说了。如今多事之秋，宫中朝里，你们要谨言慎行。如果有我不能及之处，多同达奚先生商量。&rdo;许琅上前，说：&ldo;将军，这宫中小人害您至此，你当真还要宿在这里吗？若是您一声令下，我们兄弟都在，就是抢也将您抢出宫去。&rdo;左苍狼说：&ldo;胡闹，都回去吧，你们已解我之困。&rdo;袁戏等人虽然不放心，然而她毕竟是诸人的主心骨。如今她这样说，大家也就暂时离开。御书房，慕容炎大发脾气，王允昭派人细查之下，这些日子南清宫的事大大小小俱都摊在他眼前。姜碧兰克扣南清宫用度，一个多月以来，左苍狼几乎没有碳火，连带宫人也没有取暖御寒之物。饮食令人心惊。而太医令、太医丞，从隔阂德政殿，姜碧兰刚刚走到门口就皱起了眉头‐‐门口海蕴和赵紫恩被禁军打了几十杖，这时候身上背上全是血。见她过来，两个人如见救星：&ldo;娘娘！娘娘救命啊！&rdo;姜碧兰略微皱眉，缓缓避开了他们伸过来的手。她跟左苍狼一起走到殿中，慕容炎坐在上方。袁戏、诸褚锦、郑褚这些军职较高的将领陪坐于下首，姜碧兰向慕容炎福了一福：&ldo;陛下万安。&rdo;各将军也起身向她行礼，她身后，左苍狼跪下行礼：&ldo;微臣左苍狼参见陛下，陛下圣安。&rdo;慕容炎这才轻声说：&ldo;起来吧。&rdo;左苍狼起身，慕容炎抬手，示意她一旁入座。姜碧兰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慕容炎问：&ldo;王后怎么也过来了？&rdo;姜碧兰咬了咬唇，轻声说：&ldo;听闻宫人来报，是说南清宫的宫人们偷懒躲闲，怠慢了将军，本宫身为六宫之主，难逃治下不严之过。特来向陛下请罪。&rdo;慕容炎还没开口，旁边袁戏便道：&ldo;王后娘娘，这次南清宫的下人，并不仅仅是怠慢将军。&rdo;他还要继续说下去，左苍狼咳嗽了两声，说：&ldo;袁将军，是非公道，陛下自有定夺，我等臣子，不必多言。&rdo;袁戏告了个罪，也不再多说，慕容炎脸色确实有些难看。以往左苍狼在军中，一直非常维护他。即便是宫中受了再多委屈，在外也从来不提，甚至不希望别人看出来。然而这一次，她几乎是将这种矛盾挑明于人前，胁迫他给文武朝臣一个说法。他说：&ldo;近日南清宫发生的事，令孤惊怒不已。今令中常侍王允昭查证，乃是一帮奴才趋炎附势。孤与将军多年情份，不过几句争执，尔等竟然斗胆欺凌。实在罪无可恕。如今孤就将这些人交给将军，如何处罚，你自己看着办吧。&rdo;王允昭把名册寄给左苍狼，以往两个人有事，一向是关起门来说。最后无论如何，总是左苍狼默默退让。如今突然如此，郑重却也生疏。左苍狼接过名册，说：&ldo;陛下圣心如月，微臣铭感五内。我身为大燕骠骑将军、二品武官，小泉山一战拿下北俞三处要道。前次落入敌手，虽然被俘却未堕国威。我不知道，是何处得罪诸位，令你们心生不满。王宫乃是天家居处，&rdo;她扫一眼下面跪着的太监、宫女，说：&ldo;诸位可以欺我，却不能玷辱我大燕天子圣名。前者可恕，后者当诛。&rdo;下面的人俱都一惊，也惧都惭愧。左苍狼的战功，大燕人人皆知，他们当然也知道。只是身在宫中，王后势大，她又一惯忍让，可谓是毫无作为，待人也一向宽和。那些怕事之徒，当然是更畏惧王后。如今她出这样的话，却显然是不打算给他们活路。御膳房的十几名宫女太监俱都抖似筛糠，这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一个劲道：&ldo;陛下饶命，王后娘娘救命啊！&rdo;姜碧兰面色微白，却仍咬着银牙道：&ldo;不知死的奴才，将军如何处置，也是你们罪有应得。&rdo;左苍狼说：&ldo;谢娘娘体谅，微臣身在沙场，难免颇多死伤。但箭下亡魂，俱是敌寇贼党。如今身处宫闱，作出如此决断，心下也是不安。娘娘居于深宫，一向更明事理。如今有娘娘这句话，微臣心中倒是安定了许多。&rdo;姜碧兰转头看她，果然下面的奴才听见了，开始转了风向：&ldo;娘娘，当初绘云姐姐过来指使我等，不许我等给南清宫送膳食。后来我等送出的每一份膳食都需要经绘云姐姐检视！&rdo;这话一出，姜碧兰顿时面色大变：&ldo;放肆！给本宫拖出去，杖毙！&rdo;但是这时候哪里阻止得住？但听有的人又道：&ldo;娘娘，描红姐姐所言句句属实！前几次奴婢所送的饭菜，绘云姐姐嫌过于丰盛，还命人赏了奴才一顿大耳刮子。奴婢有人证！&rdo;姜碧兰身边，绘云全身颤抖，大家都知道，如今大庭广众之下，一旦牵出这样的事，意味着什么。姜碧兰正要说话，慕容炎先开口，说：&ldo;大胆奴才，死到临到还敢攀咬主子！拖出去斩！&rdo;禁军正要拖出去，左苍狼突然说：&ldo;慢着。陛下，依微臣所见，这些人所言未必全是虚言。王后娘娘乃名门闺秀，出身高贵，为人也素来和善，绝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但是就是因为娘娘素来宽仁，身边难免有狡诈奸佞之徒。否则这几个宫人，与微臣素来无怨无仇，何至于便不顾陛下声名颜面，欺凌到微臣头上？&rdo;慕容炎转过头，与左苍狼对视。左苍狼神情平淡，面对他的目光，却毫不退让。这么多年，两个人都太熟悉彼此，他明白，今日她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当着袁戏等人，如果他有意包庇，恐怕反而激起众怒。而她也非常精巧地把握了这个度‐‐她没有扯姜碧兰，如果扯姜碧兰，他必定不会退让。所以她扯了一个奴才，刚刚好，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这种算计令他恼怒，可是没有到发作的地步。他的声音渐渐冷下来，说：&ldo;如此看来，竟是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了？&rdo;绘云也是惊怕，这时候只好求救一般看着姜碧兰。姜碧兰说：&ldo;陛下，绘云是臣妾的陪嫁丫头，自幼便呆在臣妾身边。她岂会做出这样的事？这、这一定是几个奴才有意冤屈！万请陛下明察！说不定……&rdo;她看向左苍狼，说：&ldo;说不定背后正是有什么人教唆她们这样说，以中伤本宫！&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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