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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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淑本来还不知如何开口，听她这样说，莫名轻松，说：&ldo;孩子长高了，我都快不认得了。&rdo;两个人携手入了殿中，宫人奉了茶。左苍狼留下薇薇和可晴侍候，秋淑轻抿了一口香茗，说：&ldo;你这里，倒是素净雅致。&rdo;左苍狼笑：&ldo;我一届武夫，没有这样的品味。都是王总管在打理。&rdo;说完，对可晴说：&ldo;上次以轩托人带回来一副护甲，我是用不着，你且取来。&rdo;可晴答应一声，转身去柜子里取护甲。左苍狼望定秋淑，轻轻摇了摇头。秋淑心中微惊‐‐这个宫女面前，竟然有些话不能说吗？她何等精明的人，当下接过护指，看了一阵，也是称赞不已。左苍狼说：&ldo;想来是因为你喜欢，他便以为我也喜欢。可是我要戴着这个，还不如拿麻绳绑了我的手。&rdo;秋淑也是笑，说：&ldo;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rdo;左苍狼说：&ldo;本来就是你儿子的物件，送到你手里才是理所应当。不过他欠我的礼物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让他下次一并补上。&rdo;秋淑这次是真的笑了，说：&ldo;你也是他母亲，你若开了口，他哪还敢不答应？&rdo;两个人说说笑笑，尽是关于两个孩子和温家的闲话。有时候聊到温行野和温老夫人，一些小毛病也能说上半天。等到时候不早，秋淑便起身告辞。她走后不久，可晴借口去领针线，离开了南清宫。秋淑要入宫，需要层层批报，慕容炎当然知道。如今王后禁足，这些事都由王允昭打理，他必须得先禀报慕容炎。可晴悄悄从偏门进到慕容炎的御书房，慕容炎正埋头批着折子，见她进来，只是问：&ldo;温夫人离开了？&rdo;可晴跪在地上，说：&ldo;回禀陛下，她坐了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rdo;慕容炎问：&ldo;两个人可有说了什么？&rdo;可晴说：&ldo;只是一些关于二位公子的闲话，并无其他。&rdo;慕容炎说：&ldo;她让你在旁边侍候了？&rdo;可晴说：&ldo;是。从温夫人进宫到离开，奴婢一直侍候在侧。&rdo;慕容炎点点头，说：&ldo;你也辛苦了。下去吧。&rdo;可晴又磕了一个头，这才退下。等她离开了，慕容炎才说：&ldo;从她回宫以后，总觉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rdo;王允昭微笑，说：&ldo;流离辗转，总是会懂事一些。&rdo;慕容炎说：&ldo;看她如今这样乖顺，不知道为什么，竟觉得不如以前。&rdo;王允昭微怔，说：&ldo;以前……将军岂不是常惹陛下生气？&rdo;慕容炎说：&ldo;虽然如此，却总是更加鲜活。&rdo;王允昭不敢搭腔了，慕容炎说：&ldo;王后近来如何？&rdo;王允昭这才躬身道：&ldo;王后曾数次派人前来，明里暗里，总还是盼着陛下过去见一见。殿下和公主，只怕也想念陛下得紧。&rdo;慕容炎点头，说：&ldo;晚间去看看她吧。&rdo;王允昭躬身应是。夜里，王允昭派人前来南清宫，说是陛下夜间不过来了。薇薇仿佛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脸惊怒：&ldo;将军！听小安子说，陛下又往栖凤宫去了！&rdo;左苍狼哭笑不得，说：&ldo;薇薇，栖凤宫里住着他的王后，还有他的一双儿女。他过去看看也是很平常的事。&rdo;薇薇怒道：&ldo;可是陛下都好几日没有去过了，如今突然过去，倒显得好像我们将军做错了什么事一样！&rdo;左苍狼说：&ldo;你声音再大一点，就要把屋顶都掀翻了。&rdo;薇薇一脸不可置信：&ldo;将军，你怎么可以一点都不生气？！&rdo;左苍狼说：&ldo;好，我很生气，我就要气炸了！你出去门外守着，我看会儿书，谁也不要进来打扰了。我自己生一会儿闷气。&rdo;薇薇听了，又有点迟疑，说：&ldo;将军，您可别真气坏了身子。&rdo;左苍狼哭笑不得。等到薇薇出去守着门，左苍狼终于又拿出那几卷军饷明细，仔细看了许久。怎么揭开这件事，是个问题。以慕容炎现在的个性，如果她提出，或者任何温氏的人提出，都不是好事。揭开以后，又交给谁去查呢？姜散宜的人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甘孝儒倒是巴不得严查，但是如果是他自己的人，他定然也不敢得罪姜散宜。谁能不畏强权，禀公办事，又有这个能力、能得慕容炎信任？这件事一定会查到大司农手上，这个人还得德高望重才是。否则如何服众？她独自沉吟，栖凤宫却热闹得紧。姜碧兰见慕容炎过来，心里当然还是高兴的。她素来无论人前人后都是盛装打扮，今日也是风情万种。慕容炎逗着宜德公主，其实若真的论姿色，姜碧兰甚阿左多矣。哪怕是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她只是略显丰腴，然而舞姿依旧轻盈。在这样的美人身边，总是更容易消磨时日。何况她辗转逢迎承欢，哪怕是心如铁石，也是要化成绕指柔情的。姜碧兰见他似乎心情不错，也不敢再提其他，只得轻歌曼舞，使出全身解数，只求哄他开心罢了。慕容炎酒过三巡，难免与他一夜温存，醉倒在温柔乡中。慕容炎有两日没有过来南清宫，左苍狼好不容易把军饷发放的事宜琢磨透，中午他过来之时，她倒也带着笑，陪他用了一个午膳。但是慕容炎似乎行色匆匆，很快就离开了南清宫。左苍狼这时候才觉得有点不对，是哪里不对呢？慕容炎回到德政殿，王允昭也看出他似乎心中有事，问：&ldo;陛下今儿个有点心不在焉，是有何事吗？&rdo;慕容炎沉声说：&ldo;孤在栖凤宫盘桓数日，而今日，她似乎毫无所觉。王允昭，孤总觉得，她的心思，似乎不在孤身上。&rdo;王允昭心下一沉，仍是笑着说：&ldo;将军是武人，难免心思粗犷一些。就算是心里有什么，只怕也不会表示。再说了，陛下是呆在王后宫中，她如今……无名无份，即使是心生醋意，又能说什么呢？&rdo;慕容炎问：&ldo;当真？&rdo;王允昭说：&ldo;陛下想想，将军若是那种捻酸吃醋的女儿态，岂不也是反常吗？&rdo;慕容炎说：&ldo;孤只是觉得，她这样的人，偶尔见一面还行。如果长期留在身边，倒也是乏味得紧。&rdo;王允昭笑，说：&ldo;只怕离远了，陛下又会心心念念。&rdo;当天夜里，他仍然留宿在栖凤宫。左苍狼反复推敲，等到天亮吩咐薇薇：&ldo;去传温夫人，让她入宫见我。&rdo;薇薇答应一声，派人了去找秋淑。秋淑毕竟是定国公的儿媳，要进宫还是容易的。下午时分便又入了宫。左苍狼与她落座，这回特意遣开了可晴，说：&ldo;当初温帅在军中，虽然极少回家，却一直念着夫人。&rdo;提到温砌，秋淑眼角微红，笑意却是甜蜜的。她说：&ldo;我十六岁嫁给他为妻，其实真正与他相处的时日，却少得可怜。梦里长思，远甚促膝执手，如今你对陛下……想必能理解我的心情。&rdo;左苍狼说：&ldo;陛下有数日没有到我宫里来了，昨日中午过来了一趟，但是我观他面色，似乎是我所为有不妥之处。但是我思来想去，并不觉有错漏之处。身边也没个人说话，只好找夫人过来了。&rdo;秋淑细问了慕容炎这些日子的事，说：&ldo;将军，情爱方面，和行军打仗是不同的。若论兵法战策，我想必不懂，但是若是论及儿女情长，也许将军便不如真正熬过相思之苦的我了。&rdo;左苍狼点头：&ldo;愿闻其详。&rdo;秋淑说：&ldo;如果一个男人完全掌握了女人，就很容易失去新鲜感。感情若是一马平川，毫无秘密可言。只怕很快就会淡如白水，渐渐为男人所厌弃。&rdo;左苍狼认真聆听，秋淑说：&ldo;生活总是需要一些小惊喜，女人要拿捏男人，也不能一味地顺从付出。糖要一点一点地喂，如果一直吃，就容易齁着了。夫妻之道，偶尔绊绊嘴、闹个小性子，也是情趣。&rdo;左苍狼深以为然，秋淑微笑，说：&ldo;将军一心恋慕陛下，陛下倒还算是个长情的人。只是如今宫里只有王后与将军两个人，若是以后……&rdo;她想了想，还是说：&ldo;若是再有其他佳人，只怕到时候更是要手腕齐出，各显神通呢。&rdo;左苍狼说：&ldo;这方面，确实是我短处。还请夫人赐教。&rdo;秋淑笑不可抑，说：&ldo;我就知道，将军身边，想来确实是需要一个过来人。当初砌哥……也是万般的不解风情，后来慢慢的，才会写点情诗风月。&rdo;她谈及她的爱情，那些甜蜜点滴都在眼前，纵然逝去，却从未逝去。那些微不足道、鸡毛蒜皮的小事，却是落入蚌中的沙粒，最后化为珍珠，沉在心底。这种珍贵，只有深爱的人才会懂吧？秋淑说：&ldo;反正，以色侍君不是件容易的事。&rdo;这四个字一出口，左苍狼就是一怔，秋淑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忙说：&ldo;我并不是指将军。只是天下女儿在自己夫君面前，谁不希望容色倾城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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