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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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2页）

&ldo;如果是个‐‐&rdo;他扬起头。

她下唇微战，接着紧紧咬住，&ldo;那也是我们的宝宝。&rdo;

&ldo;不行。&rdo;他紧迫地盯着她，不容她移开目光。&ldo;这件事没有商量，明天，明天就去做了他。&rdo;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拿全部生命爱着的人是这样冰冷无情，他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地说出这句话？那也是他的，是他在她身体里激烈冲击，共同缔结的热烈激扬的狂喜里洒给她的种子。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他往日对她的温柔去了哪里？她向来依仗的他的娇宠难道不能分给他们的骨血少许些微？他就这样残忍地扼杀他们宝宝见识这个世界的机会？他已经有了生命了啊！再过不久他会开始有小小的心脏，肢干分叉，长出小小的手指和脚趾出来啊！他怎么能够这样冷酷无情地说：做掉他？

&ldo;我好累。&rdo;她捂着脸，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手心湿热一片。&ldo;好累，我去睡一会。拜托你把刘阿姨叫回来，晚上想吃她做的菜。这段时间什么都吃不下，就想着她的菜。&rdo;

她推开他，曾经看也看不够的人，现在却连一眼都不愿扫过，她径直走进自己房间。

她一直睡到夜幕初降才缓缓醒来，客厅空寂无声，他颓然坐在黑暗里。她倚墙而立，看着阴影里他垂丧的头，几乎有一丝心软。一丝。她摸摸自己肚子，宝宝，爸爸不是不爱你，他是暂时接受不了，没几个人能接受的是不是？我们要理解他，不过妈妈会保护你，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妈妈。

她鼻子一酸，抿紧着嘴把酸楚吞回去。按着灯，突然的光线让他有些适应不了，凝目许久才发现她。

沉默。

伫目相视，惟有心里百转千回的凄苦。

刘阿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空气里凝结的悲伤感觉沉重到她难以呼吸。&ldo;吃饭了。&rdo;

&ldo;恩。&rdo;轻眉坐下，&ldo;刘阿姨你早点回去吧，天黑了。厨房我来料理。&rdo;

&ldo;诶。&rdo;她想说几句什么打破令人心悸的气氛，张张嘴，最终仍旧讪讪转身。

门轻轻打开又悄无声息的合上。&ldo;吃饭了。&rdo;她帮他装汤。

他拿起筷子，&ldo;明天我陪你去医院。&rdo;

汤洒在桌子上，她瞪视桌面上的水渍，好想跳起来撕咬他，把他扯成碎片，看看他的心是否是红色是否能跳动。

&ldo;再去确定一次。&rdo;他话语里毫无感情，&ldo;另外有些要注意的事情也要早点知道，做好准备。帮你爷爷看病的吴医生应该能介绍个很好的妇科，我等下打电话给他。&rdo;

她心里燃起一线希望，不可置信地望住他。

他半晌没说话，手里还举着筷子，眼睛盯着桌上的菜，仿佛那条鱼准备跃起咬他。然后才说：&ldo;小产比生孩子还要伤身体，我不要你出什么事。&rdo;

&ldo;叶慎晖，你不要逼我！&rdo;她往床头缩，看着他拿着她的衣服走向她。

&ldo;小眉，听我说，这件事情没有别的路，我们没有选择。来，把衣服穿上。&rdo;他隐忍的痛苦几乎让自己语不成句。&ldo;钱医生是吴医生介绍的最好的妇产科大夫，信得过。乖，先过来把衣服穿上。&rdo;

&ldo;你别逼我！&rdo;她尖声嘶叫，一脚踢开他的手。

&ldo;我何尝不是在逼自己？&rdo;满腔的愤怒呼啸欲出，只能一脚踢在床头矮柜上发泄。她泪盈于睫，眼神带着让他心神颤抖的恚怨。他肌肉紧绷，充斥着想把这世界击毁成碎片的强烈渴望，就象他现在‐‐碎落片片。&ldo;你以为我忍心？我看见你难受我不心痛？我恨不能把自己撕裂了代替你。&rdo;

&ldo;那就放过他好不好？&rdo;她跪在床前，&ldo;他是无辜的，我们的错不要让他来承担，他或者是个健康的宝宝，和其他的小朋友一样会跑会跳会喊爸爸妈妈。&rdo;

&ldo;小眉，我们不能冒这个险。&rdo;他同样哀求地看着着她，心疼欲裂。

&ldo;你怎么可以这样冷血！&rdo;她簌簌发抖，她的发现让自己心冷不已。&ldo;我以前为什么没有发觉你这样冷血。&rdo;

&ldo;我是为了你好。&rdo;他不能冒那个险，如果‐‐她绝对受不了那个打击。他无法想象最后演变成那种结局她会成什么样子，他竭尽全力也不能让它发生。

&ldo;我是一定不去的，我会跑掉，跑到你找不到的地方。&rdo;她恨恨地看着他。

&ldo;我绑你也要绑去。&rdo;

&ldo;你试试看。&rdo;

互相瞪视的剑拔弩张气氛中，他们呼吸粗重，好象都在极力克制着将要爆发的痛苦。

然后枕头飞向他，接着是花瓶连着水向他袭来，她砸烂触手可及的每一样东西。他不敢上前，害怕自己压抑的力量伤害到她，于是只能躲闪。她再找不到身边可砸的物品，直接人冲上来，又踢又咬，状若疯癫。他强忍着眼里的湿意心里翻滚的痛悔不顾她的拳打脚踢，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直到她由她被恨忿蒙蔽心智引爆的发狂的哭嚎到无力的低泣。

他拂开她脸上沾着泪的一绺发丝。

她喃喃地说：&ldo;我恨你，我会恨死你，恨你进骨头里，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我一辈子没有什么是真正能拥有的，为了这个我会恨你一辈子恨到我老恨到我死恨到我骨头化成灰那天。&rdo;

他用力吞咽一下并感到喉间的硬块，茫然望着前方喃喃地一遍遍回答，&ldo;对不起，丫头，对不起。&rdo;我情愿你恨我，我也不愿意亲眼看见你一步步走进地狱。既然要下地狱，我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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