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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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时间到了吗？&rdo;黄苏看了看表。

&ldo;差不多了，快往江边走吧！&rdo;

人们抬起竹筏，沿着山坡向江边走。韩洞庭和金雨来走在后面。由于山路泞滑，他们走得并不太快。

&ldo;金雨来！&rdo;

金雨来听团长叫他，回过头来，停了一停。

&ldo;我说，你可千万要当心呵，不管遇上什么情况，都要沉着，不要慌乱。&rdo;

&ldo;是，团长。&rdo;金雨来从内心里感激团长的关怀，充满感情地说，&ldo;如果我死不了，就能完成任务；如果我死了，你们只要告诉我娘一声就行。&rdo;

&ldo;我记得你是江西兴国县的。&rdo;

&ldo;是的。&rdo;

&ldo;你家里还有什么人？&rdo;

&ldo;只剩我娘一个人了。……我弟兄三个都在红军里。我参军娘是同意的，我二弟参军娘也同意，就是我三弟参军，娘就不愿意了，她觉得太孤单了，是我硬把三弟动员出来，结果剩下娘一个人了……&rdo;

江水的咆哮声愈来愈大，金雨来的最后几句话，韩洞庭没有听得很清楚。他们已经下到谷底。这里名叫老虎洞，江水猛烈冲击石洞，有如击一面大鼓，发出沉雷一般的浪声。

按照老乡提供的情况，他们选择了起渡的地点，毅然将竹筏推入水中。

&ldo;登岸以后，不要忘记打讯号！&rdo;韩洞庭高声喊道。

&ldo;祝同志们胜利！&rdo;黄苏也大声喊。

&ldo;首长们放心吧！&rdo;金雨来他们在筏上回应。

开始还隐约听到他们奋力划桨的声音，很快就什么也听不到了。一切都为浓墨一样的夜色所掩盖。只有风声和浪声。

也许今夜是韩洞庭他们最难捱的时刻。他们给金雨来规定的登陆讯号，是手电筒的亮光；可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们的眼睛使疼了，还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他们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在目力所及的长长的江岸上，都是无尽的黑夜。随着午夜来临，夜寒更加逼人，他们在雨雪中衣服早已湿透，不住地打着寒战。&ldo;又完了，这八个人又完了！&rdo;当他们想到这里时，心就象下沉似的，越发后悔不该让金雨来去。

那末，预定的拂晓攻击是进行呢还是停止呢？这也让他们感到惶惑。凌晨一时，总部再一次通报了敌情，薛岳和周浑元的追击军天亮后将继续开进。要求他们的行动愈快愈好。

这样他们就下了最后决心。

按照规定，一营为突击队，六十只双层竹筏在夜色中都已推到岸边。当银色的晨曦渐渐降临，墨绿色的江面刚刚有一点亮光时，轻重机枪已经开始掩护射击，红色战士们纷纷跃上竹筏，向浪涛中驶去。眼瞅着这些竹筏闯过中流，韩洞庭兴奋地站在江岸上大叫起来，&ldo;好哇，同志们！好哇，同志们！&rdo;仿佛他的部下可以听到他的喊声似的。渐渐地，最靠前的几只竹筏离江对岸不过五十多米，再过几分钟就要登岸了。

&ldo;喂喂，老韩，你看敌人为什么向下打枪呢？&rdo;黄苏正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ldo;什么？向下打枪？&rdo;

&ldo;石崖下象是有什么人！&rdo;

韩洞庭举起望远镜凝神细望，果然看到敌人正集中火力向石崖下射击，而正是在这紧要时刻，竹筏已经靠岸。

顷刻，在熹微的晨光里，敌人的工事周围绽开了一丛丛手榴弹好看的烟花；敌人纷纷跳出战壕向主峰猛跑；战士们沿着一带青棡林的边缘猛追过去。

一营的后续部队继续登岸。小小的青竹筏，乱纷纷地向着对岸驶去。韩洞庭看见一只竹筏将要离岸，上面人还不满，就对政委说：

&ldo;老黄，你在这儿掌握全盘吧，我要上去了！&rdo;

黄苏一把没有拉住，他已经跃身上船，警卫员和一个参谋也跟了上去。

&ldo;老黄，注意敌人的反冲锋，注意用火力支援我们！&rdo;

他在船头上挥着手敞开嗓门喊着，&ldo;你这个家伙！&rdo;黄苏笑着骂了一句。那只竹筏顷刻之间已经进入莽莽苍苍的烟雨波涛中去了。

战斗进展异常迅速。韩洞庭上去的时候，部队已经占领了敌人的主要阵地。他走到山腰上那个青砖修成的碉堡跟前，看见金雨来和二连的几个战士，正押着俘虏从碉堡的小门里钻了出来。金雨来手里提着驳壳枪，显得十分惬意。韩洞庭吃惊地说：

&ldo;金雨来，你这个家伙怎么在这里呀！&rdo;

&ldo;报告团长，我们昨天晚上就上岸了，就是不敢动，一直在山根下藏着。&rdo;

&ldo;你为什么不发讯号？&rdo;

&ldo;我们用红布包着电棒，还绕了一绕，后来听见敌人在我们头上挖工事，小镐铁锹叮当乱响，我们也就不敢动了。&rdo;

&ldo;你这个家伙，没把人急死！&rdo;韩洞庭在金雨来的胸脯上重重擂了一拳，&ldo;我还以为你牺牲了呢！&rdo;

金雨来嘻嘻一笑。

韩洞庭一眼瞥见杨米贵身上挂着好几支枪，笑着站在一旁，就说：

&ldo;我这酒昨天夜里发挥作用子吧？&rdo;

&ldo;确实！&rdo;杨米贵笑着说，&ldo;我们几个象屎蜣螂滚蛋似地抱着团儿苦捱了一夜，要不是那几口酒，真要把人冻僵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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