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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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第1页）

这天，郑不凡忽然接到前线一个电报，说红军已经突破渭河防线，向北去了。电报还说，现已查明，这个所谓的&ldo;陕甘支队&rdo;就是红一方面军的一、三军团，而且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也在其中。郑不凡不禁心中战栗了一下，抚摸着他那尖下巴上几根稀零零的胡子，默然想了一会。这样的消息无疑会使蒋氏愤怒，但又怎能不报？自己追随蒋氏多年，深感剿共战争决非易事，不如乘机劝慰几句，以免主公有伤贵体。这样想着，便惴惴不安地携了电报，来见蒋氏。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客厅，见蒋介石正端着茶杯出神，半仰着脸望着壁上的作战地图，显出惘然若失的样子。他小心地走到蒋介石的身边，躬身说道：

&ldo;先生，甘肃朱绍良来了电报，说共军冲破了渭河防线往北去了。&rdo;

&ldo;什么？&rdo;蒋介石吃了一惊，手指轻微地战抖着，把茶杯放在了小茶几上。

郑不凡递上电报，补充说：

&ldo;他们又中了共军的奸计，过于重视天水方向，其实那是佯动。&rdo;

蒋介石看着电报，脸色愈来愈难看，终于抬起头，逼视着郑不凡问：

&ldo;这里讲的可靠吗？这个支队真的是一、三军团吗？毛泽东真的在里面吗？&rdo;

&ldo;这是从他们的掉队者得来的消息。恐怕还是可靠的。&rdo;

蒋介石愤然地把电报一掷，颓丧地靠在沙发背上。

可是，不到半分钟，他又突然站起来，恶狠狠地骂道：&ldo;这个王均，简直无能透了。把他马上抓起来，军法从事！&rdo;

郑不凡没有作声，稍沉了沉，轻声说道：

&ldo;先生还是息怒，这样做恐怕…　&rdo;

&ldo;恐怕什么？&rdo;

&ldo;恐怕众心不服。&rdo;

蒋介石吼起来了：

&ldo;有什么不服？&rdo;

郑不凡小心翼翼地说：

&ldo;象腊子口那样险要的口子，鲁大昌都没有守住；渭河的战线那么长，王均怎么守得住呢！再说，红军在贵州，只不过两三万人，我们是几十万人，几乎超过他们十倍，结果还是让他们跑过金沙江那边去了。大渡河那样险地，我们期在必歼，结果也让他们逃过去了。现在我们把王均抓起来杀掉，他那些上上下下的人如何肯心服呢？…　&rdo;

蒋介石听到这里，登时涨红着脸，盯着郑不凡说：

&ldo;你，是不是说我不会指挥？&rdo;

&ldo;我怎么会有这个意思？&rdo;郑不凡连忙陪笑道，&ldo;先生是当代国内外有名的军事家，一向精通韬略，岂能说不会指挥！但是，恕我直言，就是比先生还要高明的军事家，也未必能使赤祸根绝…　&rdo;

&ldo;你这是什么意思？&rdo;蒋介石正色道。

&ldo;我说的是还有社会原因。&rdo;

&ldo;什么社会原因？&rdo;

&ldo;我也不过是一知半解。&rdo;郑不凡摸摸稀零零的胡子，笑着说，&ldo;孔夫子说：&lso;不患寡而患不均。&rso;现在富者田连阡陌，贫者身无立锥，富者绫罗绸缎，贫者衣不蔽体，自然人心不平，常生变异之志。所以共党进行盅惑煽动，常能一呼百应，本来是星乔之火，常成燎原之势。此处剿灭，彼处又起，如何能一鼓荡平呢！…　&rdo;

蒋介石听不下去了，立刻打断道：

&ldo;你讲这话，倒有点共产党的味道！&rdo;

郑不凡一听，脸色吓得发白，连忙说道：

&ldo;我追随先生多年，先生对我恩重如山，今天不过劝慰先生几句罢了，我岂有他意？如果先生这样看我，那就把我抓起来吧。&rdo;

蒋介石也觉得自己过于唐突，话说得重了，连忙缓和下来，拉他坐下，带着几分笑意说：

&ldo;我也不是说你就是共产党，不过提醒你，不要相信这些妖言惑众的宣传。我告诉你，《资本论》我当年也看过，我从来就不相信这些盅惑人心的东西。第一，它讲的是西方社会，根本就不适合中国国情；第二，它根本违反中国传统文化，挑拨阶级斗争，违反人道。共产党信奉此种主张，以煽动为能事，以暴力为手段，弄得整个中国，不是这里罢工，就是那里暴动。如果他们得逞，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我再次告诉你，我此生以反共为职志，不剿灭共产党是死不瞑目的！&rdo;

郑不凡听到这里，不觉莞尔一笑，说：

&ldo;先生的壮志可嘉，只是要做到就殊非易事了。&rdo;

&ldo;怎么，你没有信心？&rdo;蒋介石斜着眼瞅他。

郑不凡默然无语。蒋介石愤然道：

&ldo;我告诉你，我明天就要下山！&rdo;

&ldo;怎么，下山？&rdo;

&ldo;是的，我要亲自到西北去！&rdo;蒋介石断然说，&ldo;西北还有三十万大军，共产党连一万人都不到了。我不乘此良机下手，更待何时？&rdo;

&ldo;可是，现在人心不稳，怨言甚多。&rdo;

&ldo;什么怨言？&rdo;

&ldo;说大敌当前，先生却一味醉心内战。&rdo;

蒋介石把眼一瞪：

&ldo;谁是大敌？&rdo;

&ldo;现在全国都为日本人的侵略惴惴不安。&rdo;

&ldo;那都是糊涂虫！&rdo;蒋介石冷笑了一声，&ldo;我告诉你，共产党才是大敌！&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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