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地饭人(饭人)_第9章地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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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地母（第1页）

传言地母的出现源自于某个患上被害妄想症的病人梦境，她的前身其实是身高四米左右的女性巨人，因为某种原因被铁链常年禁锢在洞穴深处，因为旺盛的性欲，她会用反卷舌头塞住喉咙，发出甜美的声音诱惑过路的男人，灌下具有奇异力量的红色液体控制他们的身体与灵魂直到死去。

人形剪影的漆黑双眸中没有了轻视，江有为深知地母是与他排在相同层次的梦境诞生物，面对男性灵魂，它的攻势会更加凶猛不可阻挡，还没来得及思考应对策略，两只巨大触手便如同挥舞的鞭子般扫了过来，水泥房屋像纸糊一样轰然倒塌。在力量的比较上，地母显而易见地占据了绝对优势，但江有为过去的两年时间也不是吃素长大的。

人形剪影没有五官的线条脸庞在嘴巴位置裂开了一道缝隙，上唇与下唇之间还粘连有许多黑色丝线在阻止张开，江有为在它们还没有闭合之前，吟唱出了堪比精神污染的可怕曲目，歌词与旋律早在神秘学形态确定下来后就已经扎根于脑海的记忆。

让人恨不得撕烂耳朵的难听声音在地母反应过来的刹那，它就像被火灼烧的蚯蚓在地面疯狂扭动身躯，两根巨大触手如同老树皮般皱起，转而飞快捂住脑袋两侧堵住所有声音，出乎意料的攻击取得了显著效果，它本凝实的灵魂透明了些许。

不过地母的反扑也异常迅速，没有给双方留下任何休息时间，在人形剪影嘴巴的黑色细线闭合双唇，可怕曲目戛然而止的同时，地母操控没有了限制的触手抓起地面碎裂的房屋墙体扔向半空，封锁住江有为左右方向的撤退路线，紧接着从嘴巴吐出铺天盖地的红色液体。

只要江有为沾染上了两只手臂大的面积，那么地母就能够通过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与他争夺灵魂的控制权，但它似乎忘记了人形剪影可以进行闪烁的特殊能力，在短暂地凝聚后他直接穿透了如同巨网般的红色液体，落到某栋房屋的天台上。

不料赖皮小丑去而复返，躲藏在暗处的它等待重创江有为的机会，提前判断出了人形剪影的闪烁落点，它甩出手中具有爆炸效果的黑桃扑克牌。像手雷在眼前炸开，刚从透明状态中走出的江有为还没看清什么东西飞了过来，只听见“砰”的声音，他像出膛的炮弹般倒射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才止住势头。

趁人病要人命，地母眼见江有为陷入颓势，立刻挪动笨重的身躯靠近过去，两根巨大触手无差别地摧毁面前的所有，但赖皮小丑顾虑先前江有为散发出的可怕气息，认为他只是在扮猪吃老虎，即便黑桃扑克牌让对方出现了灵魂动荡，也不敢得寸进尺，他像吐信的毒蛇再次消失，盘踞在阴影之中等待又一次机会。

江有为的线条脑袋向下低垂，双臂无力地瘫软在地上，似乎赖皮小丑扔出的黑桃扑克牌让他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般任由处置，但实际上他的意识清醒无比，表面上的受到重创也不过是演戏而已，爆炸顶多造成了些许皮外伤，他这样做的原因是为了得到杀死地母的机会，它才是当前情况的真正麻烦。

没有达到质变的赖皮小丑只能算是饭前的开胃菜。

地母虽说拥有与人类相差无几的智慧，但还没有养成深入思考的习惯，它很容易被浮在水面上的事物迷惑，察觉不到隐藏在下面的实质性东西，冰山一角完美地诠释这个现象，所以它在看见江有为倒飞出去时，不顾后果地拍碎挡路的建筑物，以极快的速度拉近两者的距离，殊不知这样做不仅无法杀死食物，反倒会加快了自身的灭亡。

人形剪影最为可怕的能力不是吟唱曲目，也并非用来赶路的距离闪烁，而是江有为极少使用的心灵感应与灵魂变形，它们具有颠覆性的作用但条件极为苛刻，心灵感应能够让他选择性地听取二十米内任何梦境诞生物的想法不过前后必须间隔两秒，灵魂变形可以让人形剪影已经雕刻出细节的部分随意幻化但时间不超过半分钟，两种能力在优缺点上都走到了各自的极端。

所以挑选正确的时机对于江有为来说，比什么都要关键。

地母移动的时候，大地仿佛无法承受它的重量那般拼命颤动，上下两根巨大触手带动气流刮起强风，它那像黄豆撒在脸上的几十颗眼睛，从废墟中看见了倒在地上纹丝不动的人形剪影，无法抑制住心中的喜悦，饥饿的肠胃已经开始涌动起来。

江有为通过无形的灵魂波纹感受到地母已经踏入心灵感应的范围之内，他果断地使用能力获取了对方此时的意图，“我要用红液控制住它的心智，将它永世囚禁在洞穴之中。”在听见地母想把自己做成玩具的想法，人形剪影的无脸险些吓出了表情。

面对已经失去意识的江有为，地母完全没有设防的念头，满脑子充斥了未来幸福生活的画面，放松警惕的它又拉近了几米的距离，巨大触手伸出想把人形剪影揽入怀中，但俗话说，色字头上一把刀，老祖宗的道理放在女性身上同样适用。

“我来了！”心灵感应再次获取了想法，它吹响了杀死地母的号角。

在地母以为自己即将得手露出丑陋笑容时，人形剪影仿佛拉高了透明度一样从地面消失不见，江有为按照计划，将闪烁落点确定在它的脑袋正上方，雕刻出细节的脚踝以下部分如同蜡烛般融化变形，成为了削铁如泥的锋利刀刃。

借助坠落的力量以及自身的生物能，江有为的速度断崖式地拉升，犹如雨天闪电般稍纵即逝，躲藏在暗处的赖皮小丑只看见白光划过，表情还停留在不可置信的地母脑袋已经掉落在地上，阴险狡诈的它吓到双腿发软不敢逃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站起身来，人形剪影的可怕气息已经笼罩了周围，哪怕出现丁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凭借独特的滑腻味道，江有为在理发店的桌子底下找到了赖皮小丑，秉承着合作共赢的新思想理念，他尝试与梦境诞生物沟通交流，但肝胆俱裂的它哪敢跟眼前的恶魔说话。

“果然它们只有生存本能，即便存在智慧，也不可能达到人类的程度。”

钟齐强调过，“梦境诞生物只不过是拥有神秘力量的动物。”

事实也的确如他说的那样，遗忘地见不到任何可以与人沟通的家伙，除非它也是个人。

人形剪影的无脸裂开缝隙，可怕曲目在嘴巴吟唱，赖皮小丑的灵魂像白纸焚烧过后的灰烬般飘散，但它手中的几张扑克牌得以保留下来，注入灵魂力量的它们达到了干涉现实的程度，遗忘地的事物都在现实与虚幻的夹层，只有通过神秘学形态凝实后，才能够出现在物质世界。

苦叶树皮药粉同样如此，无用大宝石也是这个道理。

“这里有五张赖皮小丑的扑克牌，能够换取十点俱乐部积分，但与停滞期有关的知识信息需要花费两千点，而我这两年辛苦攒下的也不过八百点左右。”

几个数字让江有为愁眉不展。

“命运天平”实际上是个全国性的组织，俱乐部成员分散各地，由地区负责人调派管理，钟齐可以说是江有为的顶头上司，但他却不主张“奉献与收获成正比”的理论观念，推行俱乐部积分兑换材料与知识那套，对于任何成员在灵魂塑形上提出的问题，他基本都会地做出解答和说明，像师傅教导徒弟练功的姿势与力度那般详细全面，唯独懒惰是钟齐眼中容不得的沙子。

不过江有为面临的问题就在于，他既不敢向钟齐提问请教，也没有足够的俱乐部积分换取有关停滞期的知识，只能凭借黑辫子所说的只言片语妄自揣测该如何打破这种状态，可这跟摸石头过河有什么分别，如果脚滑摔进河里，后果只会比浑身湿透还要严重。

“人怎么能够在开战前泄气？”

父亲的车祸死亡与母亲患上类植物人的不治之症，始终犹如浓厚的阴霾积压在江有为的心底，自从人形剪影确定为神秘学形态的那天以后，他愈发感觉发生在身边的三件事情必然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也正是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测，他才会不惜代价地隐瞒那副画像的存在，即使面对值得给予信任的钟齐，他也闭口不谈收紧风声，证明祸从口出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停滞期提前的原因很大程度与人形剪影有关。”他想。

江有为曾经在几个月前下雨的夜晚与俱乐部的百事通有过深入交流，被称为白胡子的老人极大地帮助他拓宽了在神秘学形态上的知识面，利用灵魂波纹追踪梦境诞生物的独特气息正是其中内容的部分应用，“生长在遗忘地深层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上有十个树冠，也就代表了所有人无论选择了什么细节图画作为神秘学形态，其实攀爬的枝条都是在这十个大方向上延伸出去的，例如劈砍者和哭面人分别从恐惧和绝望中诞生，但严格来说两种都可以归属于‘严厉’树冠，我们称这种大包含小独立的关系为‘相性合适’。”

“那我最终通向哪个树冠？”江有为给白胡子递了根烟问。

他接过后点燃了打火机回答说，“神秘学形态就像树木的叶子，基数庞大且没有重复，我无法辨认出人形剪影的身份，你只有将它的全身雕刻清楚我才能够通过比对知晓答案，毕竟考虑了线条构成、纸片心脏以及漆黑双眸，我脑袋已经浮现有几百种可能，还不包括未记忆的部分，遗忘地有太多让人称奇的秘密了...”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判断吗？”

“可以用生物法尝试。”

“具体怎么操作？”

“首先你要找到游荡在遗忘地中名为秘闻食梦貘的本土生物，它平日里喜欢以现实人类梦境的凝结晶作为食物，如果做梦的时候突然醒来大概率是它在捣鬼作乱，同时秘闻食梦貘可以消化所有种类的灵魂以及能量凝聚体，只不过速度稍慢而已。”

“这么神奇吗？”江有为想到了同样作为本土生物的捕梦泡与气管株，相比于秘闻食梦貘，它们的下场就要凄惨许多，不仅是劈砍者、哭面人以及赖皮小丑这类低级梦境诞生物经常欺负的对象，而且在面对霸凌时还没有任何反击和抵抗的能力。

“秘闻食梦貘在遗忘地极为少见，也许是因为它拥有活动能力的原因，许多刚加入俱乐部的成员以及国家机构工作不久的捕手都会把它当做梦境诞生物。回到刚才的话题，为什么说秘闻食梦貘是使用生物法判断树冠归属的必要条件？因为它能够在吞下食物后出现短暂的异化反应。”白胡子举起酒杯喝到了底，江有为坐在旁边耐心地聆听。

“举个简单但具体的案例，比方说把赖皮小丑扔进秘闻食梦貘的肚子里，在肠胃开始吸收灵魂力量的时候，实际它的身体细胞也在同步进行转化，这个过程体现到外在形象，就会看到它的皮肤变成五颜六色，且从细小的毛孔中分泌出滑腻的液体。”

“所以我可以喂食它人形剪影的灵魂碎片，通过观察它的反应来判断树冠归属？”

“BingGo！”白胡子打了个响指。

“感谢百事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