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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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2页）

林昱见吊足了大家的胃口，他轻描淡写地瞟了楚九歌一眼，然后站起来把手臂搭在纪肇渊肩上：&ldo;我当时熬夜帮他写了好几天的演讲稿啊，最后直接被他对折插在话筒旁边。他就说了十五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下台了，院长在底下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rdo;

博士b和博士c更好奇了，他们不住地问：&ldo;weller到底是怎么说的？！&rdo;

楚九歌看着被大家团团围住的纪肇渊，心里非常不慡。他心一横，咬牙挤开博士b和博士c，然后推开林昱的胳膊，硬生生把一米九的自己变成纪肇渊身上的橙子味挂件。

纪肇渊被他的体重带的微微有些驼背，差一点摔倒。纪肇渊抬手扶住他的后背，有些无奈地问他：&ldo;想听？&rdo;

迷弟小九仰着脸，清澈干净的眼睛里接连不断地滚过套着粉色桃心的弹幕。

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想！

纪肇渊放开他，像做无实物表演一样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垂布和流苏。

楚九歌觉得自己好像跨过这些年的光阴，被带回了人声鼎沸的礼堂，底下黑压压一片，坐着兴奋的毕业生和有些疲惫的院领导，台上站着他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纪先生。

纪肇渊深深鞠了一躬，云淡风轻地带过所有成果被毁后咬牙重头来过的辛酸，骄傲到了极点。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凉薄下来，缓缓开口：&ldo;一路走来，并无伙伴。谢谢自己，辛苦了。&rdo;

第17章

楚九歌眼睛里崇敬的光一直到进了房间都没有褪去。他像一只小狗，痴汉地围着纪肇渊转圈圈。

纪肇渊无奈，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在椅子上：&ldo;坐好。&rdo;

楚九歌听话坐好，然后手里拿着纸笔，仰着脸问他：&ldo;我能问个问题吗？&rdo;

楚九歌装乖巧的时候像极了等待午后甜点的小朋友，纪肇渊拿他完全没有办法。纪肇渊点头，大方地施舍他一个提问的机会：&ldo;问吧。&rdo;

楚九歌目不转睛地盯着纪肇渊的眼睛：&ldo;你当时哭了吗？&rdo;

纪肇渊不解，皱眉看他。

楚九歌拽着椅子急切地往前凑了凑：&ldo;就是你快毕业的那会儿，所有的东西都被毁了之后，你哭了吗？&rdo;

纪肇渊摇摇头：&ldo;没有。&rdo;

&ldo;也是，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rdo;楚九歌低下头，语气里带着很勉强的活泼，&ldo;你这种天才肯定不会有这种烦恼啦，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的。&rdo;

&ldo;不像我……&rdo;他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想到和纪肇渊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自己，挫败感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纪肇渊沉默地看了他片刻，搬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楚九歌感觉到了纪肇渊的靠近，但他没抬头，手里握着笔在纸上不断地画出杂乱的曲线，一如他现在的心情。

&ldo;喂。&rdo;纪肇渊碰了碰他的肩膀。

楚九歌继续乱画，没有理他。

纪肇渊想了想，开口叫他：&ldo;小楚。&rdo;

楚九歌还在乱画，一声不吭。

纪肇渊抿抿嘴，伸手按在楚九歌的画纸上，用清冷的声音唤他的辱名：&ldo;小九。&rdo;

楚九歌停下笔，抬头看他，&ldo;干嘛？&rdo;

&ldo;哭是没有用的。&rdo;纪肇渊声音沉沉的，&ldo;我只有我自己。&rdo;

每个人都会有难过到想放弃的时候，即使是自我到可以和这个世界绝交的纪肇渊也不例外。在以前的纪肇渊看来，那些被凡人扯淡为宝藏的苦难经历，除了说明了他能力不足以外，毫无用处。

但现在的纪肇渊，他和这个世界多了一个交点，而他的交点此时此刻好像有些难过。他看着失落的或者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什么的楚九歌，竟然坦然拿出他最耻于谈及的过往。

&ldo;我也会有，&rdo;纪肇渊的手往旁边移了一些，微凉干燥的掌心贴在楚九歌的手背上，&ldo;难过到想哭的时候。&rdo;

又是这种奇特的难以察觉的独属于纪肇渊的温柔，楚九歌心里塌陷下去一角，五感的灵敏性暴增了十倍，恨不得把纪肇渊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录下来。

纪肇渊像是一个身处局外的说书人，云淡风轻地讲着让楚九歌都有些想哭的事情。他说：&ldo;长跑的人从来不会在中途停下来，你知道为什么吗？&rdo;他没等楚九歌回答，又继续说了下去：&ldo;因为一旦停下来，感受到休息的舒服，就会产生倦怠感，就再也跑不起来了。&rdo;

&ldo;那天，我和a博士是同一时间赶到培养室的，他坐在地上哭到脱力，然后被其他人抬走。&rdo;纪肇渊笑了笑，他抬手轻轻摸了下楚九歌泛红的眼角：&ldo;可是我不敢。&rdo;他捻了捻沾着楚九歌泪水的指腹，依然带着笑意：&ldo;我怕第一滴泪落下来，我就再也没有力气往前跑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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