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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说了,清早宫门刚开,沈兴曜和被他割了舌头的那小子,俩人的老子娘哭哭啼啼地去了凤仪宫,在皇后面前狠狠告了他一状,沈氏听闻当下派了人去他府上,传他进宫来兴师问罪。
沈氏见他这般态度,愈发气怒交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你难道没错?!淮南伯府世代忠良,你二话不说将人嫡子的舌头给割了!兴曜更是你表兄,你一脚踹得他吐血昏迷!你还要辩驳什么?!”
凌祈宴不服:“他们先劫持了儿臣府上门客,又污言秽语地当众编排儿臣,下的可不只是儿臣一人的面子,是不将皇家放在眼中,儿臣教训他们怎么了?”
“你少抬皇家出来给你的恶劣行径做幌子!什么门客,你这样的能收什么正经门客?!即便别人说了不好听的,那也是你咎由自取!你若行得正坐得端,别人能编排你什么?!你自己成日里放荡不堪,惹来那些个闲言碎语,才真正是丢了皇家的脸面!”
凌祈宴扯开嘴角冷笑:“母后这话可说错了,温瀛他是冀州的小三元案首,是国子监学官人人称颂的状元之才,最正经不过,倒是您那好侄儿,在外流连秦楼楚馆,染上了脏病被国子监除名,放荡不堪的到底是谁?我看沈家的脸面,才当真被我那位好表哥给丢干净了吧。”
“你给本宫闭嘴!”沈氏怒极,一步上前去,一巴掌抽在凌祈宴的脸上,尖利的指甲套在他皙白的面颊上刮出两道血痕。
凌祈宴被打懵一瞬,回神后一声哂笑,看向沈氏里的双眼里满是轻蔑嘲弄。
沈氏被他这副神情激得愈是火冒三丈,扬起手还要打第二巴掌,落下时被凌祈宴用力扣住手腕,往后一推。
沈氏猝不及防,踉跄后退两步,若非有身后嬷嬷宫女扶住,就要跌坐地下去。
站稳之后,沈氏已气得浑身打颤、怒不可遏,浸染着怒恨的面庞几近狰狞扭曲:“好啊、好!你还敢对本宫动手了,本宫今日非打死你不可!就当本宫从未生过你这个畜生!!来人!给本宫拿鞭子来!”
躲在门外偷听的六皇子凌祈宁闻言吓了一跳,咬咬牙,转身就往宁寿宫的方向跑。
凤仪宫的大太监将他们平日里抽打犯事宫人的鞭子捧来,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劝沈氏:“娘娘,殿下身子弱,使不得啊……”
凌祈宴用力握紧拳,紧咬住牙根。
沈氏亲手拿起鞭子,咬牙切齿:“都给本宫闭嘴!谁都不许给这畜生求情!今日本宫非打死这畜生不可!”
凌祈宁以最快速度跑去宁寿宫,顾不上礼数,满头大汗冲进去,进门就喊:“祖母快去救救大哥!母后要对大哥动刑了!”
太后正闭目养神,闻言皱着眉睁开眼:“宁儿你说什么?”
凌祈宁一抹脑门上的汗,焦急道:“祖母您赶紧去劝劝母后吧,她要鞭打大哥了!”
太后当下沉了脸:“岂有此理!她是疯了不成!”
凤仪宫里,沈氏扬起鞭子,朝着凌祈宴的背上狠狠抽过去,凌祈宴反应极快地弯腰就地一滚,依旧被鞭风带到,背后立时升起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沈氏尤不解恨,一想到这小子从出生起就克自己,一心向着那个老太婆,现在竟还敢对自己这个母后动手了,她就恨出血来,还要抽第二鞭,太后已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中踏进门来,厉声下令:“去夺了她手中鞭子!”
一身材粗壮的宁寿宫嬷嬷上前去,将鞭子夺走,沈氏红着眼睛抬头,狠狠瞪向太后,太后吩咐身侧太监去将凌祈宴扶起来,冷声问:“宴儿好歹是你亲儿子,你还真想打死他不成?”
沈氏不忿道:“母后既然知道他是我亲生儿子!他做出如此荒唐之事!我还没有权力管教他吗?!”
太后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宴儿被你传进宫,我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特地晚了片刻派人过来,就是给你机会管教他,原以为你会好生与他说道理,没想到你所谓的管教,就是拿着抽下人的鞭子想要抽死他,我今日若是再来晚些,是不是就只能来给我孙子收尸了?!”
不等沈氏争辩,太后又气骂道:“你还知晓宴儿也是你亲生儿子?可你这心思也未免偏过头了,你偏心寓儿、宁儿就算了,如今还要为了你娘家侄子来打宴儿,你这样的皇后,连一个母亲都做不好,谈何母仪天下!”
沈氏瞬间泪如雨下,身子摇摇欲坠,太后这话,已说得十分重了,甚至在质疑她不堪母仪天下、不配做皇后,她一肚子委屈和不平,却不能顶撞太后。
跟着进来的凌祈宁小心翼翼地拽了拽太后的袖子,央求她:“祖母,母后她不是故意的……”
凌祈宴被人扶坐到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大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僵持,直到外头响起太监的通传声,皇帝和太子来了。
凌祈寓跟在皇帝身侧进门,目光扫过紧捏着帕子满眼不平不忿的沈氏,落在垂着眼看不清楚神情的凌祈宴身上,微微一顿。
皇帝与太后问了安,讪然解释,他与太子在前朝召见官员议事,听到凌祈宁派去的人传话,才过来看看:“母后,您何必大动肝火,还特地大老远来了这凤仪宫……”
太后气愤打断他:“我不亲自过来,宴儿就要被你的好皇后打死了!”
“皇后她也是教子心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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