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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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就是郑博，他家贫，用不起下人门房啥的。听到有人敲门，自己来看，见是宋荣，郑博眉心微皱，竟挡着大半门口，冷着一张国字脸，先问，&ldo;侯爷有事？&rdo;宋荣眼睛往里瞅瞅，一顶郑博的身子，直接进去了，笑，&ldo;伯岩兄好生冷淡哪，咱们多年未聚，我来给伯母请安。&rdo;说来，这俩人还是同年。郑博这般别扭冷淡倒不是说俩人有啥过节，相反，郑博脾气耿直，不大会做人，宋荣在朝中时没少给他说好话，几次帮忙，先时交情也不差。只因郑博是道德君子，自从得知宋嘉言的事情后，还曾经给宋荣来信，劝宋荣赶紧把宋嘉言送到尼姑庵或家庙一类的地方去洗清罪孽。当然，那会儿宋嘉言还未立后。宋荣拿郑博的信当狗屎，宋荣是个实际的人，他也不觉着这事儿有啥丢人现眼，反正他国丈是当上了，家里也富贵了，心理上更不会有任何负担。结果，宋嘉言立后后，郑博又来了封绝交信。宋荣也没理他。如今有事相商，自然要理他一理了。郑家是两进的小院儿，门口说话，里头就听到了。郑老太太已经起了，听到话音出来一见，一时倒没认出宋荣来。宋荣笑眯眯地一揖，&ldo;伯母，我是子熙啊。&rdo;郑博在翰林院呆过三年，那会儿两家还时常来往，故此，郑老太太愣了会儿就想起来了，忙扶他起身，笑，&ldo;啊，原来是子熙啊。快来快来，还是这样俊俏啊。&rdo;郑老太太与宋老太太都是贫民出身，很有共同语言，又是多年不见，问，&ldo;你母亲可好？&rdo;宋荣笑，&ldo;前两年，我母亲去了二弟那里，若是知道伯母回了帝都，母亲定得要回来的。&rdo;郑老太太笑，&ldo;外头冷，咱们屋里说话。&rdo;又看一眼臭着脸站在一畔的儿子，问宋荣，&ldo;你找伯岩是有正事吧？&rdo;一大早的就来了。宋荣对付老太太向来很有一手，扶着郑老太太的胳膊往堂屋走，笑，&ldo;伯岩兄早跟我绝交了，我不找他，我是来给伯母请安的。&rdo;这话听的郑博直翻白眼。郑老太太已经训斥儿子道，&ldo;伯岩，你怎么能这样对侍朋友呢？你不是常说子熙人品好，值得相交吗？&rdo;关键是宋荣没少帮儿子，这些，郑老太太是知道的。当然，宋荣为人也很不错。挨了母亲一句训，郑博也没辩白什么。郑老太太笑对宋荣道，&ldo;你们都是有官身的人，大早上的过来了，咱们十几年不见，你跟伯岩好生说说话儿，我去弄些早点吃。&rdo;宋荣笑应，&ldo;我听伯母的。不必麻烦，我最喜欢吃伯母腌的小菜。&rdo;郑老太太更是开怀。郑博引宋荣到自己的书房说话，犹是一张臭脸，&ldo;有话直说，若是托情就不必说了。&rdo;宋荣先坐下，叹，&ldo;莫不是连杯茶都没有？&rdo;郑博家没有丫环，于是，自己斟了盏茶递给宋荣。宋荣望着手中的粗瓷茶盏，他在官场中的节操不咋地，却是欣赏一切有操守之人。宋荣呷了口粗茶，便把宫里的事一五一十的同郑博说了。郑博皱眉，道，&ldo;皇后怎能对太后语出不敬？&rdo;&ldo;你自己说，太后自己还防着疹子呢，那病传人的厉害，万一传到陛下身上如何是好？&rdo;郑博相当固执，&ldo;总该委婉些。&rdo;&ldo;你给我学个委婉来。&rdo;宋荣叹，&ldo;不是我夸赞自己的女儿，自陛下病重起，皇后娘娘衣不解带在陛下身畔侍疾。这个时候，还是少些是非的好。&rdo;郑博又不笨，知道宋子熙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问，&ldo;莫不是有人为此参奏皇后？&rdo;&ldo;傀儡木偶，受人指使而已。&rdo;郑博依旧道，&ldo;你以往也算能臣干吏，并非贪图天家富贵之人，焉何先时不阻止皇后娘娘入宫？也是她为人有暇，方有人参她。&rdo;宋荣挑眉，&ldo;我那是亲生的女儿，难道我女儿阖该嫁给个贱人？这年头儿，也没人说不准女人二嫁吧？&rdo;郑博坚持，&ldo;二嫁就二嫁，也不该狐惑陛下，未婚先孕。&rdo;宋荣打量郑博两眼，&ldo;这事也怪不到一人头上，说来，又不是我女儿强迫的陛下。&rdo;听到这种理所当然的混帐话，郑博气的脸都绿了，指着宋荣道，&ldo;宋子熙，你也是读过四书五经，学过礼义廉耻之人！&rdo;&ldo;是啊，非但学过，还比你学的好来着。&rdo;宋荣摆摆手，把郑博鼻子气歪，道，&ldo;你虽没见过我那女儿，也应该知道她是个讲理的人吧？&rdo;即使郑博也知晓方太后的不靠谱儿，若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方太后乃后宫妇人、陛下生母，郑博非参方太后两本不可。有方太后衬托，宋嘉言简直是典范。&ldo;我也不劝你假公济私，当然，我宋子熙在你郑伯岩面前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只是，伯岩兄啊，你想一想，现在陛下病重，却有人指使御史来参奏皇后，意欲何为哪，伯岩兄。&rdo;宋荣意味深长，郑博神色微动，最后道，&ldo;待陛下大安，这些奏章我都会呈奏陛下的。&rdo;宋荣正色道，&ldo;这是自然，一切有待御裁方是。&rdo;宋荣拦下御史台，秦峥则去找彭老相爷的孙子彭彥容喝酒。彭彥容现在日子很不好过，自从他背后捅了自己祖父一刀后，回家挨顿家法不说，六品翰林一坐多年，彭老相爷压着不给他升迁，把个彭彥容郁闷的，倒是秦峥介绍他到义塾讲课，彭彥容很乐意去。现在，彭彥容的精神头儿倒是来了，无他，昭文帝病重！两人虽是在喝酒，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几年前，彭彥容为宋嘉言立后出过力气，好容易天时地利人和，彭彥容目无君父的琢磨着，陛下既然病重，他出头儿的时候快到了。他自觉早便是皇后党，听秦峥说了方家要使人参奏皇后之事，彭彥容磨牙道，&ldo;真是不知餍足的野狗，除了皇后与嫡皇子，朝廷还不得姓了方。&rdo;其实，凭彭家的地位，不论谁登基，都要给彭老相爷一个体面。彭彥容很不必上心此事，只管光风霁月的做自己的翰林学士就是了，不过，彭彥容想的又比别人多一点。他家祖父这辈子封阁入相的是没什么遗憾了，他家老爹也是五十几的人了，他可是正当壮年，不搏一搏，都觉着白活了。仗着祖父，彭彥容的前程也不会太差。就是方太后掌政，也不能不给彭家面子。但是，宋嘉言明显很有政治素养，在她手下干活儿可能累一些，不过，只要有本事，也不怕熬不出头儿。方太后就是个昏头昏脑的老太太，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还妄图瞎指挥，护短、智商又低。若方太后得势，他再想出头儿，就得去巴结方家走佞臣路线了。眼瞅着皇后与九皇子就差一步了，就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不会袖手旁观。如此，内阁御史台皆打好招呼，宋荣与秦峥都觉着暂且能安心片刻了，却不想承恩公石破天惊神来一笔，他敲了登闻鼓！☆、171晋江原创发表承恩公出人意表的胆量非凡了一回，他非但敲登闻鼓，告的人也身份非凡，乃当今皇后。登闻鼓的特别之处在于，自来登闻鼓之案，上达天听，没有不接的理。故此，哪怕宋家打点了都察院与内阁，此事依旧是闹的沸沸扬扬，无人不知。不过，宋家也非等闲之辈。承恩公敲完之后，接着承恩侯宋荣也去敲了一回，论文采，宋荣状元之身，论口齿，宋荣以前曾在监察院混过。关键是，宋荣比承恩公明智一千倍，承恩公去告皇后，宋荣并没有去状告太后。不然就太可笑了。宋荣直接告承恩公捏造事实、诡言巧辩、谋害中宫、妄图朝纲、目无君父、天生妖孽！承恩公给宋荣气的吐血，指着宋荣怒吼，&ldo;宋子熙，老夫是皇上的亲舅舅！&rdo;宋子熙一掸衣衫，假假道，&ldo;劳您提醒，本官是陛下的亲丈人！&rdo;有宋子熙亲自出马跟承恩公掐架，内阁都松了一口气。不想更荒唐的事在后头，方太后偷偷出宫，避到仁德亲王府上，口口声声皇后要害她。事已至此，哪怕郑博也不能不开口说一句了。不过，郑博很冷静，他的上书是，希望中宫就太后离宫一事做出解释。内阁也上书也是类似，太后出宫并非小事，何况还嚷嚷着皇后要谋杀太后，兹事体大，中宫必须就此事做出解释。仁德亲王则要求接陛下与皇子、皇女们出宫，当然，这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这是个道德能杀人的社会，普天之下，稀奇的事儿多了。像婆婆喊救命的事儿，不能说没有吧，但在皇室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满朝文武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内阁首辅彭老相爷不避嫌疑的去了趟宋府，宋荣的脸色就不必提了，直接道，&ldo;说句难听的，皇后若是真有不敬之心，太后根本出不得宫。&rdo;彭老相爷也不信宋嘉言会做出这种昏头的事，依宋嘉言的智慧，哪怕真要杀方太后，也得等九皇子登基之后啊。想到方太后种种匪夷所思的行为，彭老相爷叹道，&ldo;陛下以孝治天下，太后忽发妄语，令皇后名誉受损。&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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