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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隐约&ldo;叮咚&rdo;一声,侧后方的一台电梯到了,零零散散的人先出后进。
钟亭没再多想,从他身边擦过。
后面有人跟在她后方进电梯,梯门要关时,一只手格住了一侧梯门。
何志斌走进去,悠悠然站好。
医院电梯很忙碌,雨天里潮湿拥挤。中途进来一个打石膏的病人,众人体恤地让出空间,快到一楼时已经全部肩挨肩、屏着呼吸。
下巴微仰,钟亭静看右上方那个不断变化的红色数字。余光里,一直是一个后脑勺的虚影。
电梯匀速下降,不知不觉地,她的目光跟着轻轻垂下。
男人后颈处的发尾剃得很干净,外面立着一圈干净硬挺的衬衫领,宽平的肩将深色衣料绷出了几束褶皱。他的肩颈忽然动了动,钟亭转移目光的焦点,平视紧闭的电梯门。
终于下到一楼,人们被解放似地纷纷往外走。越过前人身侧,她大步走向正门口。
此时已经是傍晚。
秋雨停了,乌云还未散尽,城市上空一片苍茫的青灰色。湿漉漉的大门前人来人往,两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经过,有说有笑。
车被扣下,钟亭在门前呆站片刻,看哪边方便打车。
医院门口的人行道旁是大片停车坪,往前走便路过供人休憩的小花园,里面栽了许多高矮不一的花草。雨后,层层叠叠的叶尖坠满轻小的水滴,风来便落。
她沿着路边走,裸色方头皮鞋绕开路边的一滩滩积水,脚步轻盈。
没走出一段,后面有车在按喇叭,她往里靠,喇叭声继续。回眸,一辆轿车驶上来,车身漆黑闪亮,银色的奔驰标志显眼高调。
车窗降下,钟亭看着驾驶座里的人,微微抬起一侧眉梢。
男人右手架在方向盘上,看着她,语调随意自然:&ldo;去哪,要不要送你一段?&rdo;
钟亭看着他的眼睛,迟疑地站在原地。
车堵在医院门前的交通枢纽口,两秒钟的功夫,穿着绿马甲的保安已经朝这边走来。
何志斌有所感地朝后视镜里瞥一眼,看回犹豫中的女人,&ldo;想好没有,这边不怎么好打车的。&rdo;
气势汹汹的保安越走越近,钟亭朝后面看看,终于淡淡笑了下,在窗前略微低头。
&ldo;我要去明月苑,你顺不顺路?&rdo;
四目相对。
何志斌笑了下,&ldo;上来吧……&rdo;
车内一刷水的黑色内饰,什么饰品也没有,干净整洁。钟亭上车后一直面朝窗外。
秋天天黑得早,眨眼工夫,暮色已从天边弥漫开来。
&ldo;我们之前见过,那天高阳帮你修车,在江心洲。&rdo;何志斌看着前路。
&ldo;是么,没什么印象。&rdo;
何志斌瞥她一眼,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
钟亭问,&ldo;你是高阳朋友?&rdo;
四岔路口,红灯,车被堵在了路中央,等了会儿见前面纹丝不动,何志斌换挡拉起手刹。
&ldo;算是吧,他在我店里帮忙。&rdo;
他说完,放松地朝后仰,转过脸来,明目张胆地看她。
车内光线暗淡,女人微卷的发梢扫在肩上,修饰了脸型的线条。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他觉得她头发看上去很黑,有种秀润的感觉。隐隐约约间,他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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