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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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汝南（第2页）

老旧唱机轮回了思绪

一封泛黄褶皱的信

一支勾勒眉角的笔

花腔宛转着应和陈年的曲

衣香鬓影掩过了几声叹息

冷眼看过了霓虹几场别离

他还演着那场郎骑竹马来的戏

他还穿着那件花影重迭的衣

他还陷在那段隔世经年的梦

静静合衣睡去不理朝夕

他演尽了悲欢也无人相和的戏

那烛火未明摇曳满地的冷清

他摇落了繁花空等谁记起

为梦送行的人仍未散去

还有谁陪我痴迷看这场旧戏

还有谁为我而停谁伴我如衣

酒空，同时一曲唱罢。随手把酒瓶扔进角落，公道缓缓闭上眼睛。

“公子！”推门而入，似是小宫女的声音传入耳际。

“你是？”缓缓睁眼，本想让她不用管自己，却发现眼前的宫装小女孩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可是声音竟有些耳熟？喝醉了！自嘲一笑，又使劲摇了摇头，公道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公子，妾身汝南”小女孩声音柔中带弱，牵动心弦。

“汝南公主！？”公道脸色微变，醉意醒了大半。快速地眨巴眼睛，以去除眼中的迷蒙。

定眼细看，眼前的小女孩，两弯似蹙非蹙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聪明清秀，气质脱俗，淡雅若仙，妩媚俏皮。

是了！这应该就是汝南公主了！

天潢疏润，圆折浮夜光之采；若木分晖，华照朝阳之色。故能聪颖外发，闲明内映，训范生知，尚观箴于女史；言容成则，犹习礼于公宫。至如怡色就养，佩晨省，敬爱兼极，左右无方。加以学殚绨素，艺兼，令问芳猷，仪形闺阃。

虞世南的一贴《汝南公主墓志铭》墨迹本，描绘出一个中国标准贤惠女子，那就是汝南了！

可怜的汝南！

世人是先知虞世南，再识他的孤本《汝南公主墓志铭》，最后才是汝南公主！新唐书上也不过是一句:汝南公主，蚤薨！

因为不是嫡女，生母也早逝，因此，没有庇护的她兢兢业业，上敬下爱。也许是上苍可怜，自幼失母，善良的长孙皇后把她带到身边扶养，虽不能让她完全释怀，但也使得她能略微轻松的活过几年。自小体弱多病的她，在长孙皇后的身边，身体也许也有些许好转，然而天不待卿！亦或许是上天不愿佳人受苦，不愿那位贤妻良母亲再见李家父子想残、兄弟相争的悲惨场景，要把她们早早的召回身边，所以长孙皇后早逝之时，年仅三十六岁！稍后一年，再次失去庇护的她，也追随养母而去！

留下那绝不是一位好父亲的李世民。

“公子？”见公道没有反应，小女孩轻轻的又一次呼道，神色小心，唯恐惊了他，却不知，自己的模样，更惹人怜惜。

“嗯？公主有什么事？”公道回过神，亦是轻言慢语，好似一个不小心，便会唬着这位胆怯的小女孩。

“妾身无意听到公子唱的歌，甚是喜欢，希望公子告知曲名，让妾身回去也能找到曲谱，多听几遍！”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小女孩的声音更轻了，时不时还抬头偷偷瞥一眼公道，像是观察他是否生气，若是生气，便立即道歉。

“可以呦！”公道笑着上前几步，伸出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温柔道。

“公子！”小女孩忽的往后退了两步，似是受了惊的小白兔，声音颤抖，脸色苍白，也许是动作幅度过大，她不住的咳嗽。

“……”见汝南咳嗽不止，公道止不住的心疼。便如当年他与她一起研究唐朝历史，涉及到唐太宗的女儿汝南，他与她都不由心生淡淡的心痛，她是女儿心思；而他，由己及人，是因为对唐太宗的愤恨，对父亲的愤恨！终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所以，他恨！恨一切牺牲他人利益来满足自己的人！不管是为了自保还是自足！没有人有资格让他人为己牺牲！即使是自己的儿女！

“公主喝水！”公道并未手慌脚乱，而是迅速倒了一杯茶送至她的手边。

“谢谢公子！”小女孩接过桌上的茶薇退几步，姿态优雅地小口抿了好几口，才逐渐平静下来。

“公主，这首歌的歌名叫:第三十八年夏至”见汝南公主安定下来，公道立马报上曲名。

“第三十八年夏至？”汝南闻言，未几鄂首，若有所悟。

“妾身见此曲词、曲调怪异，不知公子是何处所闻？”

“这是我游走异国时听闻他人所唱，今日有所感，故不由自主的唱了一遍”

“妾身所见，公子年纪不大，何为有所感？”见公道颜语平和，汝南亦稍稍放开枷锁，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

“公主说笑了！我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实际上我远比表面上年纪大”公道笑着，双瞳却闪过一抹忧伤……

在他放声歌唱的同时，某一处寂静朴素的小院，一个柔弱的小女孩双臂抱膝，大大的眼眸暗淡无光，娇嫩的小脸上竟带着一副与她的年龄不符的落寞！时不时地抬头望向远方——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我能感受到你的心痛？

……

同时，立政殿，李世民接过高通呈上来的纸条，随意一瞥，随即微眯了双眼，俄而，嘴角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唤来高通，在他的耳边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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