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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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第1页）

葛戴早在房内弄妥一切，等着我们回来。我见她手脚越发的比之前麻利了，不觉大感欣慰。

&ldo;布扬古贝勒爷在西厢备了八阿哥的房间，随行的人已经全打发过去了，奴才想问问爷的意思，您是现下就要歇了，还是等消了食再过去？&rdo;

皇太极闷着头不说话，我坐在凳子上对镜卸妆，从镜子里淡淡的扫了他一眼：&ldo;不困的话就再陪我说会儿子话吧。这里不比费阿拉，你若是睡不习惯那也只得将就着了。&rdo;其实我也有认床的毛病，不过还行，不是很严重。

&ldo;爷？&rdo;葛戴巴巴儿的等着答复。

皇太极却一直没吭声。

&ldo;怎么了？&rdo;我诧异的转过身来，&ldo;今儿个怎么不高兴了？谁又惹你不痛快了？&rdo;

&ldo;你不觉得奇怪吗？&rdo;他突然抬起头来，眉心紧凝，&ldo;什么思女心切，悒郁成疾，可我一晚上都没听他们提起一点你额涅的事情。&rdo;

我正在摘耳环的手僵在半空，愣了好半天才艰涩的说：&ldo;也许，那也不过就是个托词。&rdo;

&ldo;是啊，托词……那用这个托词诓你回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rdo;他语音一转，我发现他表情肃然，眼眸中闪烁着冰冷的寒意，心中一懔，未待开口，他已冷笑，&ldo;今晚我睡在这里，也不用在北炕上铺褥子，我只和你一床睡。&rdo;

见他说得如此慎重，我竟心跳加快，胸口有种透不过气来的压抑。他见我脸色难看，面色稍缓，轻声说：&ldo;也许只是我多虑。&rdo;

我摇摇头，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影笼罩下来，皇太极的话不无一定的道理。布扬古不会无缘无故的把我叫回来，单单只是为了省亲如此单纯。

躺下就没敢让自己睡实，眼睛虽然闭着，可耳朵里却格外清晰的听到廊下的水滴声，外屋葛戴的磨牙声，以及时不时的窗外有只野猫喵喵凄厉的嘶叫。

这样一直撑到四更天，听到屋外悠远的响过打梆的声响，意识才朦胧模糊睡去，只觉得梦里众生颠倒，凌乱的出现许多张狰狞的脸孔。那些脸孔渐渐放大，清晰，最后汇成三张脸孔，一张是sa，一张是有宏，还有一张竟是我平日里看得最熟的脸‐‐东哥。

sa仍是一如既往的冷着脸，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轻蔑，我见他嘴角嚅动，似在对我说些什么，偏又听不清楚。正要追上去问他，眼前一晃，有宏冲了过来，惊惶失色的抓住我，厉声问：&ldo;你怎么还不回来？你要在那里待到什么时候？&rdo;

我想回去的！一直都想！我焦急的点头，想拉住他解释我的苦楚，可是眼前又是一花，竟是东哥从边上凄厉的伸出手来掐住了我：&ldo;这就是你能取代我的原因？你有什么理由能取代我？你自诩清高，把自己当成是个看客，这样自私冷漠的人，凭什么老天要让你来取代我？&rdo;

我想尖叫，被她卡着的喉咙咯咯有声，却连一个音也吐不出来。

这个时候，sa突然从她身后冒了出来，将东哥的十指一根根的掰开，东哥尖叫一声，像个石膏像一样在我眼前突然裂成了齑粉，飘散得无影无踪。

&ldo;阿步！&rdo;sa冷冷的看着我，目光中仍是充满了不屑与讥讽，&ldo;这还是你吗？你以为你随波逐流，独善其身，最后你就能回来了吗？&rdo;

&ldo;不要刺激她了，你会害死她的！&rdo;有宏在边上惊恐的大叫，&ldo;你明知道她只有努力熬过这二十年才能平安回来……她万一行差踏错一步，就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rdo;

&ldo;回不来就回不来……总比她现在这样毫无主见，毫无生气的强！她已经不是阿步了，回不回来又有什么意义？她已经不是阿步了……&rdo;

我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sa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不是我了？我……只是想回去而已，想回到他们身边而已。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

&ldo;阿步，记得要回来！要回来……&rdo;有宏仍是不断的告诫我，&ldo;不要管太多，只要顺其自然，只要熬过去……&rdo;

sa突然挥手将有宏推开，有宏的影子渐渐变淡，最后竟化作了一缕清烟，在我眼前消失了。

&ldo;怎么做由你！&rdo;sa冷言，&ldo;只是失去自我后的步悠然，回来了又有什么意义？&rdo;

sa！sa！sa！

他缓缓退后，消失……

然后场景倏然转变，出现了许多张照片，就如同洒花一样，从天空中飘落下来，一张又一张。我伸手去抓，它们却又遂然飘远。我认得那照片中的一幕幕场景，那些都是我亲手用相机精心摄下，那些是代表着我作为步悠然存在过的最重要的东西……

轰！一把火烧了起来，霎那间将这些照片化为灰烬！

我绝望的尖叫，心里明知这一切不过都是梦境，拼命安慰自己不用害怕，不用担心……可是我的心仍是抽痛难当，那些照片……代表着我曾经是步悠然的照片……

我醒不过来，只能痛苦惶恐的徘徊在这一副副的残像之中，怎么也挣扎不出。

&ldo;……东哥！东哥！&rdo;

身旁有人推我，昏沉间感觉被人在胳膊上使劲的掐了一把，我猛地睁开眼来。

一切虚像终于消失，望着床顶绯色的幔帐，垂挂的香囊流苏在轻轻的摇晃，我长长的嘘了口气，心痛的感觉仍是消失不去。

&ldo;东哥！起来！&rdo;身边那人仍是焦急万分的推我。

我侧过头，慢慢看清皇太极的脸，我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却被浑身的酸麻疼得又倒了回去：&ldo;可是出什么事了？&rdo;

&ldo;格格！&rdo;葛戴仅穿了件白色的衬衣，光脚趿着鞋皮，一脸紧张的站在床下，&ldo;可醒了，您方才被梦魇住了。咬牙切齿的蹬着被子，却怎么叫也叫不醒，真真吓死奴才了。&rdo;

我稍稍动了动，忍住酸麻的感觉坐了起来，皇太极随手拿了垫子塞在我背后。

&ldo;几时了？&rdo;

&ldo;卯时初刻，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rdo;葛戴倒了碗茶，扶着我喂我喝下，我润了润喉咙，感觉气顺了些，只是心悸的感觉仍是挥散不去，紧紧揪结在心头。

&ldo;天亮就好……&rdo;我吁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是汗，就连身上的衬衣也给汗水捂湿了。

皇太极取了帕子在我额鬓间仔细的擦拭汗水，我打了个哆嗦，只觉得热汗被冷空气一逼，身上冷得不行，于是便对葛戴叫道：&ldo;受不了，冻死我了，你让外头守夜的人替我烧些热水，我需泡个澡去去寒气。&rdo;

葛戴应了，胡乱的披了件衣服便出去叫人。皇太极将自己的棉被也一块裹在了我身上，关切的问：&ldo;还觉着冷吗？&rdo;

我摇头：&ldo;只是汗黏在身上难受。&rdo;话说完，便觉得眼前一眩，看东西竟有摇晃的感觉，我闭了闭眼，痛苦的说，&ldo;晚上没睡好，这会子头有些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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