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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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她点点头：&ldo;挺好的。&rdo;

尽管霍希音很不想承认，但是她确实有点回不过神。夏未央这么一副温柔的知心姐姐的模样，实在让她有点难以接受。她既不能用对付夏仪的那套毒舌来对付她，也不想就这么配合着她说下去，她有点僵硬地坐着，无法撒谎也无法冷脸，于是只好微笑。

&ldo;我出去几年，回来还是觉得t城好。&rdo;夏未央偏着头对她温柔地笑，&ldo;听说你订婚了是么？&rdo;

霍希音笑了笑：&ldo;是。&rdo;

&ldo;恭喜你。&rdo;

&ldo;同喜。&rdo;霍希音觉得这种对话实在是太累，她不想失了风度，又不想讨论过多话题，此刻觉得时间分外难熬，&ldo;听说你今天接受了陈遇的求婚，我们整个办公室的人都替你们高兴。&rdo;

&ldo;为什么？&rdo;夏未央问，随即又反应过来，带着一点恍然大悟，但依旧是一副得体的笑，&ldo;明白了，上司心情好，你们也跟着轻松。&rdo;

霍希音静静地笑。

两个人终于有了交谈后的第一次冷场。霍希音端起茶杯低着头抿了一口，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她现在宁愿冷场也不想假笑，她没纪湛东那么好的本事，假笑都能做到完美无瑕惟妙惟肖。

清茶入口的感觉涩而微苦，虽然余韵悠远，但霍希音并不喜欢。喜欢喝茶的是纪湛东，关于茶的一切东西他基本上都能如数家珍。霍希音观赏过好几次他沏茶的情景，眉目沉静，手法纯熟仔细，与他平时漫不经心的模样大不相同。

夏未央也同样抿下一口茶，再次开口：&ldo;我回来做记者，虽然现在只是在实习，但是上司也挺不错。不过有朋友说记者太辛苦，所以建议我做做编辑或者别的什么。&rdo;

霍希音说：&ldo;自己喜欢就好。&rdo;

她笑，声音依旧柔柔的：&ldo;你倒是和我的想法一样。&rdo;

霍希音抿着唇笑了一下。

夏未央静默了一下，轻轻吸了一口气，轻声说：&ldo;对于我母亲以前做的那些事，我很抱歉。她这些年也很辛苦，心里总是想不通。但是她那么对你，也总归是不礼貌。前两天似乎和你说话有点冲动，希望你不要太放在心上。&rdo;

霍希音抿了抿唇，依旧是官方的笑：&ldo;谁怎么做都有自己的权利和方式，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必替她道歉。&rdo;

多么冠冕堂皇又避重就轻的回答，她说的时候自己都差点要鄙视了自己。

夏未央握了握茶杯，又说：&ldo;公司快要垮了，她这两天很焦躁，她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公司就这么没了。不管怎么说，她那些冲动的话，还是希望你别介意。&rdo;

她说得很慢，看来这种道歉方式她似乎也并不擅长。霍希音被她的第一句话打得猝不及防，猛然抬头看她，夏未央却好像已经预料到，竟然冲她笑了一下，虽然有一点勉强。

霍希音镇定下来，又恢复了冷淡的神色：&ldo;弱肉强食，很正常。&rdo;

她的话一句句带刺，夏未央估计也快撑不下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浅，最后再次轻轻吸了一口气，嗓音倒还是轻柔依旧：&ldo;总之，还是祝你幸福。&rdo;

官方的祝福一定要配上官方的回答才算完美，霍希音也是微笑：&ldo;谢谢，你也是。&rdo;

周日的时候纪湛东拖着霍希音去打网球，同行的还有另外几位纪湛东的好友。在场的除去纪湛东和另外一位男士，其他人都带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伴。

霍希音对那位不带女伴的男士很有点印象。和纪湛东一样的举止有度衣着妥帖言谈得体，脸上常有浅淡的笑意，在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女之间似乎很是低调，却同时又有着很强的存在感，一看就知道是不好对付的主。纪湛东当时对他的介绍是：&ldo;习进南，性别男，最会打哑谜，典型闷性子，万事不说型，一撞南墙不回头，后退几步继续撞，循环不止，周而复始，简直就是现代版西西弗斯，唔，不对，也许移山愚公更恰当。&rdo;

当时的习进南也不理会他的故意挖苦，依旧是笑得清浅，如同薄酒沁人心脾：&ldo;那你是什么？没事找事型？&rdo;

似乎纪湛东的好友个个都是这样，打哈哈和忽悠人的功夫都是一等一的好。四两拨千斤的本事被这些人玩得炉火纯青，寥寥数语说出来，偏偏就能变了味道。话里藏话是家常便饭，霍希音一直都懒得去深究，既然话题大部分都与她无关，那她索性就关了耳朵直接过滤。

后来男士们去打球，霍希音和另外几位女子坐在阴凉的地方闲聊。美女们穿着运动装都依旧美得千娇百媚千姿百态，没想到话题却依旧还是一成不变千篇一律的八卦。

&ldo;周笑非今天带来的那个女伴怎么不过来和我们聊天？刚刚走过来的时候还和她说得好好的，怎么一眨眼就没影了？&rdo;

&ldo;似乎是有点中暑，正在车上休息呢。对了，可容姐，今天你老板怎么没有带染青出来？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rdo;

&ldo;亲爱的，你的消息真是太不灵通了，&rdo;另一位说，&ldo;习进南的老婆怀孕了，自然不会到这里来。哎呀，今天紫外线真强，我的皮肤都快晒红了。我的防晒霜忘车上了，希音，你带防晒霜了吗？&rdo;

霍希音把防晒霜递给她，忽然听到另外一个人说：&ldo;希音，我认识一个人，和你长得很像呢。&rdo;

霍希音没想到自己也能被扯上八卦，只好冲着她微笑：&ldo;是吗？&rdo;

&ldo;嗯，眉毛和鼻子都很像，气质也像，简直就像是一对父母生出来的姐妹。&rdo;

霍希音淡淡地笑，而那位女子还在说：&ldo;回头有空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她脾气很好，你们肯定能合得来。&rdo;

霍希音的笑容开始变得不自然，忽然旁边的另外一位女子笑着说：&ldo;我要去那边拿瓶水喝。你们渴不渴？要不要我一并取过来？&rdo;

霍希音跟着她一起站了起来，也是微笑：&ldo;我跟你一起去吧。&rdo;

第八章

八、

她们去取水的时候路过网球场地，纪湛东正和习进南拼杀得不分胜负。习进南完全没了平时清浅的笑意，此刻微微抿着唇，球拍挥得凌厉果决，动作精准而利落。而纪湛东也与平时漫不经心的调笑态度大不相同，眼睛微微眯起，扣球的动作也一样做得干净而漂亮。

霍希音高中的时候曾经学过网球，但只是皮毛。后来纪湛东半诱哄半激将地和她打过一次，纪湛东把球发过来，明明看起来离她不远，但是她十次里照样还是有十次都接不到。

开始的时候纪湛东只是不可置信，到后来他完全认命：&ldo;既然学了，为什么不坚持练下去？明明看起来还有模有样，怎么真碰到球后却又没了形？&rdo;

他还不如直接说她是绣花枕头。霍希音累得气喘吁吁，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只觉得刚刚的自己就像是《猫和老鼠》里的那只永远捉不到老鼠的猫：&ldo;我当时只是觉得网球动作优雅，是球类运动里最漂亮的，学了之后才知道它挥起拍来竟然会这么累。&rdo;

纪湛东把她从糙地上拽起来：&ldo;明明是你自己不锻炼，协调性差体力也不好，现在倒是……&rdo;他在她如飞小箭的眼神里再也说不下去，于是很识时务地立刻了改口，&ldo;嗯，现在倒是不晚，还有时间，好好加油。&rdo;

&ldo;……&rdo;

后来楚尘和周笑非上场，后者败得简直一塌糊涂。周可容坐在霍希音身边，此刻笑得眉眼弯弯：&ldo;周笑非的女伴没有在这儿真是太对了。&rdo;

周笑非狼狈不堪，非常狼狈不堪。他站在那里，楚尘在对面笑得志得意满，手里的一只网球拍转得比周笑非手里的网球还要快：&ldo;我说你今天状态也太差了吧，连发球都失误，搞什么呢？&rdo;

&ldo;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春风得意？&rdo;周笑非没好气地看过去，拍球的动作却在一刹那间定住，接着球拍一扬，忽然指着楚尘的身后对他说：&ldo;楚尘，你看看你后面是谁？&rdo;

楚尘在对面依旧安然自得地笑，手中的球拍转了转，堪堪指向霍希音和周可容的方向：&ldo;别想再骗我，我后面没人我知道，她可是在……&rdo;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脸色一变，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立刻连球拍也&ldo;刷&rdo;地一下收了回去。

顿时全场静默，两秒钟后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霍希音眼角余光瞥向中场休息的纪湛东和习进南，那两个人平时连大笑都不见一个，此刻竟然也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动。周笑非在对面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ldo;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谁……我的天……我受不了了……&rdo;

天气太热，霍希音连网球拍都没有碰。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直接从网球场转去聚餐，因为这次人数众多，聚餐也就更加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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