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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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将要到廊下时，里面侍奉的女官迎了出来。卷起帘子，嘴上热络着：&ldo;宿大人来了？我们主子等您半天了，快请进吧！&rdo;宿家一向为简郡王办事，这个暇龄公主是知道的，所以她到这里，还算受到了一点礼遇。星河道谢，登上台阶入帘下，里头并不因为照不到日光就显得阴凉。公主过冬的地方，地龙子火炕烧得旺旺的，殿里又燃香，那香气被热气一熏，浓得几乎要醉人。可能极致的脾气，才喜欢这样极致的香气，乍一嗅见，真叫人觉得头晕。星河抬眼看，公主还在梳妆，倒也没有假他人之手，自己蘸了口脂在指尖，一层一层地，将那嘴唇敷成了水红色。铜镜里一双妙目瞥过来，星河向她肃礼，&ldo;给殿下请安。&rdo;公主有条娇脆的喉咙，再寻常不过的语气，到她嘴里也独具恃强的味道。&ldo;宿大人今儿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逛逛？&rdo;星河含笑道：&ldo;臣还是为那案子，上回臣去凤雏宫请安，昭仪娘娘的意思是快快结案。眼瞧着时候差不多了，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再来劳烦公主一趟，也就完了。&rdo;暇龄公主照旧上她的妆，这里补上一点粉，那里再敷上一层胭脂，连寡居的样儿都懒得装。那张脸，在黄铜镜里永远是黄栌色的，慢悠悠地应付她，&ldo;早早儿结了好，我这公主府都成了跑马场了，你们控戎司进进出出，好看来着！&rdo;言罢一顿，又问，&ldo;宿大人眼下升了锦衣使了，宗女有个好歹都归你管？&rdo;星河做小伏低地一揖，&ldo;全仗昭仪娘娘的赏识。&rdo;公主哂笑：&ldo;我看不尽然，你本就伶俐，若说非从宫里挑个人出来任这差事，我也觉着宿大人最合适。既然要结案了，宿大人心里可有成算？&rdo;星河道：&ldo;臣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毕竟关乎皇家体面，这个……府上人多，未必没有那种心思歹毒的奴才，借着伺候饭食的时机往菜里下毒……&rdo;她说的时候，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公主的表情，很意外，竟没发现一丝一毫的如释重负。她只是点头，&ldo;你说得很是，皇家体面要紧，拖着不结案，总不是个事儿。&rdo;星河道是，看了边上侍立的人一眼，&ldo;臣有两句话，想同殿下单独回禀，可否请殿下屏退左右？&rdo;暇龄公主合上胭脂盒，精瓷相击悠然脆响。抬起柔荑摆了摆，殿里人领命，却行退到了帘外，她这才转过身来，平心静气望向她，&ldo;宿大人有话，不妨直说。&rdo;星河也愿意开门见山，&ldo;这里只有殿下和臣，话不避人，驸马遇害之前，是否与殿下有过争执？&rdo;暇龄公主想了想，&ldo;你问的是哪一回？我们争执的次数多了，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rdo;&ldo;那么驸马欲与殿下敦伦，殿下是否在寝室内……贴满了驸马高堂的名讳？&rdo;当着满墙爹娘的名字还做得出那种事的，兴许是牲口，任谁处在驸马这样的位置，都会又羞又愤。暇龄公主愣了一下，大约没想到闺阁里的事会被控戎司查出来。星河以为她会甩脸子，没想到她却哧地一声笑起来，&ldo;宿大人究竟想问什么？难道怀疑是我毒害了驸马？换成你，想叫他死，还让他死在自己府上？外头天大地大，哪处沟渠不能填埋百十来个人，非让他脏了我的地方。&rdo;要动手，自然不会是她亲自动手，横竖星河此来不过是敷衍一番，回头好找推托之词。她微颔首，&ldo;眼看到了年下，刑部和都察院的案子都要汇总起来，交承天门西南甬道十二处复审。按例控戎司承办的也要走一遍，但因事关公主府，臣瞧能不能尽量斡旋，请几位主笔闭堂过审。只要人犯认罪，后头的事儿就好办了。&rdo;公主很称意的模样，&ldo;这是你们控戎司的拿手戏，一切有你，我自然是放心的。&rdo;死了一位驸马，不论是否和公主有关，都没有影响公主的心情。星河含笑应是，心里只感到悲哀，怨偶到最后都是生死仇家，这世上的炎凉，人心早就捂不暖了。她略犹豫了下，复道：&ldo;臣和底下千户在门外等候时，见高少卿从府门上出来，不知……&rdo;这话实在是不好问，可为了后头好办事，不得不去捅那灰窝子。暇龄公主这回倒没有正面回答她，倚着妆台似笑非笑道：&ldo;我也听了一个传闻，说宿大人在太子爷跟前是独一份儿，太子爷爱重宿大人得很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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