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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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后……现在还指着封后吗？左昭仪呆呆歪在引枕上，半晌说不出话来。星河长揖行礼，缓步退出了正殿。心下痛快，就连十二月呼啸的北风都不那么令她厌烦了。隆冬的金水河边，红药早冻烂了根，来年开春只能被拔除，再也没有重开的机会了。沿河向北，不远就是安礼门，她掖着两手漫步，将要到头时，看见对岸有人站定向她看过来。暮色渐渐合围，天上还余些微晚霞，对岸的人面貌不那么清晰，但辨身形和打扮，知道是右昭仪。一向不受人重视的宫妃，位分虽高，这八年来被打压得太多，籍籍无名。可她似乎从来不显得焦躁，有是如此，没有也是如此。星河隔岸向她满满行礼，她微颔首，什么也没说，转身朝她的宫室去了。回到东宫，还有些零碎活儿等星河指派，里外布置妥当，天也黑得透透的了。太子回宫比她预想的要早，这回结案没耗费多久，照着太子呈报皇帝的话说，&ldo;人犯对行凶经过供认不讳&rdo;。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自然但求速死。太子没留到最后，看着人断气不是他的作风。回来后在暖阁坐了好久，假模假式问星河：&ldo;我这么做，是不是太过残忍了？&rdo;星河没答他，他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走在这条路上，你不残忍，别人就对你残忍，是杀人还是被杀，你怎么选？太子仰在宝座上，闭着眼睛养神，边上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一盏茶搁在了他身侧的炕桌上。他以为是星河，心里安然，结果她的声音从垂帘外传来，说：&ldo;主子您累了，臣找了个精于推拿的宫人伺候您。您好好睡一晚，明儿事多，养足了精神，好随侍皇上。&rdo;太子知道不妙，悚然睁开眼，果然边上站着个有了岁数的宫人。也不知是她从哪儿掏挖出来的，大概头一回进东宫，结结巴巴说：&ldo;主……主子爷，奴……奴……奴婢给您松……松筋骨……&rdo;阴伏阳升松什么筋骨！宿星河，她是恨他打算给楼越亭做媒，有意的报复他！太子猛地翻起身，光着脚追了出去。她刚想迈门槛，被他一把揪住了，他气得脸色发青，&ldo;你要干什么？是当差当久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随便往东宫填人，问清是什么来历没有？万一是刺客，你有几个脑袋够砍？&rdo;星河回头看他，安然道：&ldo;主子您别怕，这是清茶房里挑选出来的，我把她祖宗十八代都摸清了，书香门第出生，虽然家业不大，但胜在温婉。&rdo;温婉？就那结结巴巴，话都说不拢的样儿？太子狞笑，&ldo;宿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怎么想起来过问这种风月事了？&rdo;星河知道万事开头难，看了青柑一眼，她臊眉耷眼站在落地罩下，两手无措地绞着，脸上神情黯淡，几乎要哭了。看来今天不成事，就算留下，太子也幸不了。原本她也没指望一击即中，太子是个细节上矫情到家的人，政务忽然有变，他可以轻松化解，但生活上的不行，必须先给他时间适应。否则他反应不过来，精挑细选出来的青柑，可能会有性命之虞。星河和颜悦色对彷徨的人微笑，&ldo;你先下去吧，回头再传你。&rdo;青柑肃了肃，匆匆退出了前殿。星河耐着性子道：&ldo;主子爷，您上回和臣说的话，您都忘了吗？皇上给您送了上官侍中来，您觉得她太小，不配您，您喜欢年纪大点儿的，说大点儿会疼人。所以臣让总管把东宫花名册子送来，好不容易找了这个，一准儿靠得住的，您还是不喜欢吗？您这样可不行，太挑拣了，莫说皇上，我都替您着急。要不我把人叫回来，您再细看两眼？这宫女确实很好，脸盘儿周正，身条也满不错。年纪上呢，二十六岁，还能生养，主子您看……&rdo;他错着牙，连吃了她的心都有，&ldo;你把爷当什么人了，不三不四的都敢往我c黄上塞？我不娶太子妃，你不用着急，横竖我心里有谱。将来子嗣的事儿你也别cao心，不生他十个八个，我名字倒起写。&rdo;她听得纳罕，&ldo;主子您这么说，臣都要以为您有喜欢的人啦。&rdo;太子说是，&ldo;我就是有喜欢的人了，不过这会儿还不能娶，我就远远儿看着她折腾，等她非我不嫁的时候，我就把她弄过来，狠狠的收拾她，让她给我生孩子！&rdo;看看这咬牙切齿的模样，说到最后像在谈论十世冤家。这果然是爱吗？那谁叫他爱上，也怪倒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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