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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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说顺利，&ldo;你也顺利？否则没这闲情儿和男人招手。&rdo;星河的笑容转换成了怨怼，&ldo;臣以为那个人是您。&rdo;太子觉得一切都是她的托辞，&ldo;信王比我矮一个头，你眼睛不好使？再说我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你招手？你魇着了吧！&rdo;他说话不中听，她不想搭理他了，转身便朝桥那头走，不住嘀咕着：&ldo;叫你多嘴说来接他，该！&rdo;太子在后面追着，&ldo;你跑那么快做什么？&rdo;星河灌了口冷风，呛出两眼泪花，边走边道：&ldo;午时要到了，再不快点儿就错过时辰了。&rdo;后来太子和她说什么，她都一概不应，进了东宫之后自有伺候他换冠服的人，她跑到天街上查点晾晒的线香，让人仔细装进乌木香盒里，提前运往奉先殿。太子换了袀玄出来，绛缘领袖中衣衬着一身墨色，少了衮服的庄严，多了几分儒雅的书卷气。她躬身引路，奉先殿与掖廷宫一墙之隔，建在中朝极西的晖政门内，从东宫过去，又是好长的一段路。没有太多的人随行，不过太子近身的两个太监外加星河。一路上重重门禁都有禁军把守，人前的太子是绝对威严不可侵犯的。他昂首阔步，一身正气，进了奉先殿三步一叩首，一直跪拜到恭皇后的神位前。信王还没来，想必是跟前的人办事磨蹭，太子等不得他，先在画像前上了香。一张纸，隔断了生和死，他抬头仰望，母亲的相貌早就变得不真实了，再好的画师，也画不出那种生动的灵韵来。最初的痛苦，经过八年锤炼，已经逐渐转淡，但他知道那是他唯一的亲人，没有任何利益纠葛的，血浓于水的亲人。他把额头深深抵在冰冷的青砖上，&ldo;母后，儿子来看您了。今年朝中事多，每常不得闲……&rdo;所有人都在外面候着，空空的殿里只有星河一人随侍。她听他娓娓诉说朝堂上遇到的事，有棘手的，也有叫人忍俊不禁的。这几乎是太子每年祭拜例行的流程，和恭皇后说他的境遇，开心的，不开心的，仿佛他的母后依然活在世上。&ldo;皇父……终于动了要立皇后的心思，儿子能体谅他的难处，想必母后也能。只是继皇后的人选，儿子并不十分称意，母后要是也有不满，就同皇父梦里交代吧。儿子现在年纪见长，政务如山时，也会力不从心。本以为回到东宫能疏解些儿的，可是……星河她经常和儿子做对，让儿子烦忧，如果母后得空，也请找她谈谈。&rdo;一旁的星河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太子的祝祷里，本来还有些奇怪。凝神听到后面，差点吓出一头汗来。他在说些什么？告状告到先皇后跟前来，还想请先皇后找她谈谈？她憋得脸红脖子粗，扑通一声跪在神位前，拱手说：&ldo;皇后娘娘，臣很冤枉。臣一向兢兢业业侍候主子，急主子之所急，想主子之所想。主子不肯纳后宫，又说喜欢老宫女，臣于千百宫人中挑选合适人选，送到主子身边，主子没领臣的情，还要叫您来找臣……臣觉得完全没这个必要，因为主子说的都不属实，请娘娘明察。&rdo;太子回头瞪她，&ldo;单凭你这句&lso;都不属实&rso;，就证明你犯上。&rdo;星河只管合什参拜，喃喃说：&ldo;皇后娘娘您也怪忙的，臣无德无能，不配您召见。臣往后会更加尽心尽力伺候主子的，主子不爱这个，臣就给他另找，一定找到他满意为止，请皇后娘娘放心……&rdo;横竖她推卸责任一等一的溜，太子跽坐在自己的脚后跟上，转头看母亲画像，心里暗暗央求：&ldo;娘，让这颗榆木脑袋开窍吧，保佑将来有朝一日，她爱我胜过我爱她，让儿子扬眉吐气，挺直腰板做回男人。&rdo;他们各说各的，也不知恭皇后听明白没有。信王来得实在太迟了，太子这头都祭拜完了，他才刚入大殿。往蒲团上一跪，没有别的好说，唯一的诉求是想找个好媳妇，请母后保佑他娶个漂亮、贤惠、聪明、能干的王妃。星河不无悲哀地想，大行皇后怪可怜的，好容易见儿子们一趟，听他们发牢骚，还得给他们cao心姻缘，真是死了也不得太平。终于等到信王祭拜完了，大家收拾收拾准备回去，信王笑着搭上他哥子的肩膀，&ldo;今晚咱们哥儿们痛饮三大缸。&rdo;太子飘忽的眼神悄悄瞥了星河一眼，把信王的手拉了下来，正色道：&ldo;皇父和诸臣工面前别失了体统，酒量再好也悠着点儿。我不耐烦在那里喝，略意思意思就完了……有人哭天抹泪说要请我喝酒，我回头还有约。&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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