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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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来遇见的麻烦，不比在外头少。从中路上过来，老远就看见六椀菱花门前站了个人，眉眼沉沉，闹得不好又要撒癔症。她为打圆场，先笑起来，&ldo;主子您等我呢？唉，您可太有心了，这么冷的天儿……我手都冻僵啦，您给我焐焐吧。&rdo;一头说，一头把手凑到了他胸前。娇尘软雾太子爷说：&ldo;别和我耍里格楞，焐什么？焐你个棒槌！&rdo;这种耍性子的模样，基本可以断定今天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纠葛，但凡关乎立场和生死的，他的情绪反而可以控制得很好。但比如鞋子不合适啦，荷包样式不配他的衣裳啦，这样的细枝末节，他才大肆矫情和无理取闹。所以他越是这样，她就越安心，虽然应付起闹脾气的太子爷来，确实不那么省力。&ldo;怎么的呢，那么大的火气？&rdo;她讪笑一下，衙门里的雷厉风行，在进宫门那会儿就全抖落在地了，太子爷跟前她不过是个温顺的女尚书，好言抚慰着，&ldo;谁又惹您不高兴了？您这样可不成，着急伤肝儿的，什么话不能好好说？&rdo;她是个滚刀ròu，太子爷识人无数，却单好她这口。不见的时候知道她坏，见了那点防备就消散了。不屑地看她，她嬉皮笑脸，手还在那儿拱着。他不情不愿摸了一下，&ldo;是挺凉，谁让你太阳落山了才回来。&rdo;边走边回头，&ldo;要喝奶茶吗？刚送来的。&rdo;星河自然说要，&ldo;在外奔波了一天，又累又饿。&rdo;她在南炕上盘腿坐下，褥垫底下的暖意渐渐蔓延上来，这宫廷虽然大而威严，但有时候对她来说，是个家。家里有发小，多丢人的事儿都知根知底，外人跟前这不吃那不吃的，到了他面前就是胡吃海塞他也不笑话。太子爷倒了奶茶，手里还端了一盘果酱金糕，搁在她面前说吃吧，&ldo;南玉书把弹劾曹瞻的密函送进来了，皇上叫严查，是为这事忙？&rdo;星河嗯了声，&ldo;正是呢，下半晌才抄了一处私宅，还有九处。本来要连轴转的，又不能不回来……臣和您讨个恩典，衙门里忙起来没日没夜，审了一半中途撂手，后头就续不上了。您准我偶尔在衙门过夜成吗，控戎司里当差不能那么娇贵，没的让南玉书瞧不起我……&rdo;&ldo;他敢！&rdo;太子冷冷接了话茬，也无情断了她的念想，&ldo;你心里琢磨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连夜审人是假，正大光明夜不归宿才是真。你在控戎司也算是个二把手，有事儿出去一趟，会个人什么的，谁也不敢多嘴。况且衙门里全是男的，你一个女人在那儿过夜，出了事儿怎么办？反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许。还有一桩，我今儿给你那越亭哥哥保了门好媒，太子中庶子袁素家的千金，如何？门当户对吧？&rdo;他得意洋洋，星河气得直想哭，&ldo;您还真给他保媒了？&rdo;太子颔首，&ldo;答应人家的事儿，说到就该做到。&rdo;可这事儿打一开始不就是他自己的主意吗，谁也没托他保这个媒啊。接下来呢？她该拿什么脸面对越亭？人家好好的，硬叫塞了位夫人，还是太子近臣的女儿。霍家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人物，知道楼家和宿家在一条船上，送个这样身份的，分明是送了探子，好日夜不停地监视他。她低下头，心里惆怅得很，却没法说出口。早知道的，不管私交怎么样，在政事上谁也没有妥协。她一口一口喝完了杯子里的奶茶，什么话都没说，太子觑她半晌，觉得有些奇怪，&ldo;楼越亭终于有人照应了，你不高兴吗？&rdo;她勉强扯了个笑脸，&ldo;高兴啊，高兴坏了。&rdo;不管真高兴还是假高兴，反正到了这步，她回天乏术，也该收心了。他踱开了，给他那两尾锦鲤喂食儿，捻着麸皮徐徐洒落，随口道：&ldo;曹瞻的案子，你打算怎么办？&rdo;&ldo;不是叫狠狠查办吗。&rdo;她吃完了金糕，抽出手绢来擦手，&ldo;皇上的意思，其实就是主子的意思，我明白。曾经执掌过大权的外戚，留着是个隐患，就算掀不起浪花来，朝廷也容不得。以往不动，是师出无名，不好下手。如今现成的罪过白送，不抓住时机做文章，不是主子的风格。&rdo;她对他不满，所以话里有话，他听出来了，也打算包涵。含糊一笑道：&ldo;等哪天你处在我这样的位置，就知道我为什么那么不留情面了。偌大的王朝，想稳住局面不容易，有一星火苗子，都得掐灭。&rdo;当然了，这种做法不适用于所有人，比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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