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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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父子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蹲着，相顾无言。良久皇帝长长叹了口气：&ldo;那么你有意栽赃宿星河是什么意思？她不是你的人吗？&rdo;太子支吾了下道：&ldo;儿子想借此缴了她的锦衣使，让她老实留在东宫生孩子。还有宿家的立场……皇父心里应当也明白。这种门阀，手上有权儿子不能安心，最好是借此机会株连免职，永绝后患。不过星河那里怕不太好交代，只有把戏继续做下去，儿子先同皇父言明了，后头甭管怎么折腾，都别戳穿我，成吗？&rdo;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成不成的？皇帝只是觉得他为了个女人这么费心不上算，但看在有望生皇孙的份上，勉强也包涵了。心期细问外面怎么样了，牢里的人全然不知。这与世隔绝的地方，进来了就像落进了海心里，不管你曾经多有能耐，没有了船、没有了桨，你徒手能干什么？所有的体面和荣华，都是千千万万于细微处的迎合促成的。这牢狱里根本没人来奉承你，你算老几？星河所在的这一间，窗上破了个窟窿，横七竖八钉死的木板间有光透进来，虽看不见人影来往，但尚且能分辨白天黑夜。她一直在等待有人来提审她，可是两天了，黑不提白不提的，简直叫人怀疑是不是外面的人把她给忘了。她自己干刑狱这行，知道最怕就是无限期地关押，既不定罪，也不释放。之前托付掖庭令的事，恐怕打了水漂儿，他连面都不露，想必是有负所托了。甬道里有人经过，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懒散地传来，她扒着牢门往外看，一个老太监提着水桶经过，她扬声叫他，&ldo;仇令在不在永巷？替我传个话，说我要见他。&rdo;老太监驻足看了她一眼，&ldo;外头变天儿啦，仇令忙得很，恐怕没空来见您。&rdo;星河心头一激灵，变天是什么意思？是皇帝出了岔子？还是太子被拱下台了？她心里急切，再想追问，可那跛脚的老太监不再理会她，一瘸一拐往甬道那头去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急得直想哭。那些说好了誓死效忠她的千户上哪儿去了？好歹让她走出这里，接下来才好行事。哦……她忘了，控戎司本就属太子管辖，一旦东宫有变故，这个衙门就该别人接手了。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家里人，朝堂上历来讲究一损俱损，她要是以这种罪名入狱，阖家都脱不了干系。不大的牢房里，她困兽一样游走，身上发馊的衣裳让她受不了，脑袋疼得也要炸开了。时间真难熬，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天黑的，猛听大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终于有人来了。她起身迎上前，掖庭令脸上表情涩然，&ldo;那啥……宿大人，准备一下，回头要移交刑部。&rdo;从秘狱转到刑部，那这罪名恐怕要往大了说了。她慌忙问他：&ldo;仇大人听说前朝的动向了吗？我家里人眼下怎么样？&rdo;掖庭令叹得很无奈：&ldo;您说哪儿还有好果子吃呢，都革了职，听候发落呢。&rdo;她怅然站在那里，好半天回不过神来，良久才问：&ldo;太子爷现如今怎么样了？&rdo;掖庭令一脸似哭似笑的表情，摇头道：&ldo;不好说……不好说……&rdo;星河越发惆怅了，&ldo;真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do;刑部来领人了，一般重犯都是在夜里交接的。迈出牢门，短暂的重回人间，才发现外面的空气这么好。她像个快要赴死的人，贪婪地呼吸，即便衙役催赶，她也毫不在意。那些办差的，懂个什么尺寸长短。他们只知道这是阶下囚，别出幺蛾子，老实进刑部大牢就行。一个卒子嫌她磨蹭，推了她一把，&ldo;赶紧的！&rdo;她回身望他，眼风如刀：&ldo;我身上还有官职，你敢对我动粗？&rdo;锦衣使虽然虎落平阳了，但极盛时期的威势还在。当初御道之上都敢横着走，什么刑部、督察院，在控戎司面前算个球！卒子被她申斥，胆怯地咽了口唾沫，但仍旧壮了胆儿说：&ldo;您什么处境，您不知道？锦衣使好大的官威，可惜这会儿不顶用……&rdo;话没说完被她抽手一个耳刮子，打得两眼冒金星。她只是冷笑，&ldo;我就是不当官儿，也轮不着你这泥腿子呼呼喝喝。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对我动手？&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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