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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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ldo;我娘和妹妹的窘境？&rdo;哥哥紧锁眉头，低下头，含疑地看着我，&ldo;卿卿。&rdo;

凌翼然是有心，还是无意？我忖度着他的心思，他一脸稚色，孩子气地长吁短叹，让人看不出真意。也许是我多心了吧，叹了一口气，拉了拉哥哥的衣襟：&ldo;待丧葬结束，卿卿自会一一解释。&rdo;

哥哥皱着眉，点了点头，带着我将爹娘的牌位放在案上。

&ldo;殿下，就由下官来主祭代奠吧。&rdo;一名青衣男子拱着手，低低出声。

&ldo;章放，你还不够资格！&rdo;凌翼然冷冷地训斥那人，&ldo;本殿要亲自祭拜，还不退下！&rdo;

&ldo;是。&rdo;

&ldo;殿下尊贵，毋须如此。&rdo;哥哥出言劝解道。

凌翼然举起右臂，目光恳然：&ldo;将军生前，本殿无缘一见。今日路祭，就让本殿圆了心愿吧。&rdo;

说着焚了三根香，恭恭敬敬地对着爹娘的牌位鞠了三躬。随后拿起酒杯，一挥臂，黄酒随风扬起：&ldo;英烈徇名，将军重气；宁为兰摧玉折，不为瓦砾长存。&rdo;

三杯祭酒之后，他命人抬起白幡，只见那对挽联上写着：

千秋江水千秋月，世世称奇。

古来沙场古来军，个个含冤。

眼睛猛然瞪大，联首联尾合起来，不正是&ldo;千古奇冤&rdo;吗？他在暗示什么？他又知道多少？抬起头，只见哥哥浓眉紧锁，脸上的疤痕微微颤抖。他请下了爹娘的牌位，长舒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凌翼然：&ldo;月箫谢过殿下的路祭，谢过殿下的提点。&rdo;

&ldo;少将军保重，小姐保重。&rdo;凌翼然微微颔首，眼中流彩。

白虎道行来，一路白棚高搭，祭奠的人既有王公大臣，又有富贾豪商。挽联也是层出不穷，但是远没有凌翼然那副来得震撼。

满怀心事，气息沉重，一路白纸飞起，一行惨惨心伤。待出了北霆门，走到通往祖坟的官道。就在道口那片虬枝横立的左旋柳林边，我看到了最排斥的那个白棚。华丽的纸扎，金银纸帛层叠，其中有喷钱兽、金童玉女，有金山银山、文房四宝、绸缎衣料、古玩、花盆，还有宴席和戏剧、厨子、老妈子、使唤丫头、使唤小子。奠棚之上挂着一个代表幽王的黄色伏虎，棚下立了数十名官员，统一的穿着朝服，皱着脸，挤着眉毛，滑稽透顶。

&ldo;韩世侄。&rdo;打首的中年男子假意地叹了口气，很是虚浮，&ldo;本相奉王上的旨意，特地领了几位官员前来吊唁。&rdo;

哥哥躬了躬身，没有搭话。

&ldo;将军阵亡的消息传来，王上是三天没有合眼，每每上朝，嗟叹不已。&rdo;哼，这是在为幽王说好话吗？我爹爹娘亲离世，你不表哀痛，反而说起了王上的苦，王上的痛，真是荒唐，真是虚伪！

&ldo;钱丞相。&rdo;哥哥将爹娘的牌位放在雕花八仙案上，弓了弓手，&ldo;月箫了解了王上的心意，只是还有一事迷惑在心，不得其解，望丞相给于解答。&rdo;

这位丞相一摸下巴，眯起眼睛，像极了一条毒蛇：&ldo;世侄请讲。&rdo;

&ldo;月箫想知道，本应身处王宫深院的娘亲和妹妹为何出现在战场？月箫还想知道，为何娘和妹妹失踪的消息久久没有传到前线？&rdo;哥哥语气咄咄，目光冷然。

&ldo;这个。&rdo;钱丞相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ldo;夫人和小姐是在上香的途中被劫的，檀济寺背靠荣山。禁军将领一时大意，没有派兵驻守，这才让贼人有了可趁之机。那些失职的禁军都尉已经一一下狱，王上喝令大理寺彻查此事。&rdo;随后又面带愧疚，继续说道：&ldo;夫人小姐被劫之后，我妹妹甚是自责，毕竟是和她一起出行才遭此劫难。我妹妹和姐姐为此吃了一个月的素，为夫人和小姐祈福。&rdo;

姐姐和妹妹，难道他是淑妃和幽后的兄弟？愤愤地盯着他，好一个祈福，此次遭劫就是你家搭得手，就是你那个好妹妹命人下得药，你们还好意思栽赃给禁军统领！

&ldo;至于为何没有将此事告知前线的将军，那也是不得已的事啊。&rdo;钱丞相长吁短叹，好不无奈，&ldo;夫人和小姐失踪后，王上命令各州州牧严加搜索。怎知贼人太过狡猾，始终没有线索。彼时又值大战前夕，王上怕消息传到前线会乱了将军的心智，毁了三军的气势。逼不得已，只好瞒下。&rdo;

哼，好一个逼不得已啊，实际上幽王是怕爹爹和哥哥一怒之下，拍马回国，难以给他争脸吧。真是一个好大喜功的昏君！

哥哥牵着我的手，掌中愈发加力。右颊上的刀疤冷硬非常，双目流火，身体僵直。

钱丞相领着一帮佞臣有模有样地行了礼，祭了酒，烧了纸。哥哥大步上前，抱了爹娘的灵位，不愿多留，带着我们，转身便走。

&ldo;唉！韩世侄！&rdo;只听身后钱丞相一声疾呼，队伍再次停下。

&ldo;韩世侄，王上还交待了一件事情。&rdo;钱丞相的眼中闪着急切的光芒。

&ldo;何事？&rdo;哥哥冷冷地应声。

他虚着眼睛，嘴角微扬，凉凉地看了看送殡队伍之后的白甲将士：&ldo;请世侄在五日之内将韩家军的帅印交出。&rdo;

&ldo;什么！&rdo;哥哥怒吼一声，双目瞪圆。

&ldo;王上念世侄你年纪尚幼，恐难以扛此重任。故命你交出帅印，由虎啸将军刘忠义暂时保管。&rdo;钱相带着得意的神色看向怒气冲冲的哥哥，&ldo;这，可是王令，望世侄不要冲动。&rdo;冷笑一声，看了看我们怀中的牌位：&ldo;本相完成了王上交代的任务，这就告辞了。&rdo;说完，一甩衣袖，领着众官上了轿子，只剩下路边那座华丽的奠棚。

抬起头，虚着眼，看向棚内白幡上挽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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