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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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第1页）

&ldo;对对，马道就在南边。&rdo;身后传来狗子热心的叫声，半晌突然安静，&ldo;呃，他怎么知道……&rdo;

我怎么知道？因为这里，抬头看了看破旧的院墙，心头微颤：是我的家啊。

门外有人站岗，递了牌子一路畅行无阻。进了偏门，将踏雍安置在马厩里，跟着侍卫在府里一路疾行。绕过流风亭，只见野糙占领了整个院子，枯竹迎风惨栗，发出沙沙的悲鸣。

&ldo;请。&rdo;侍卫将我引进正厅，&ldo;大人且先坐着，属下这就去请都尉。&rdo;

&ldo;有劳了。&rdo;拱了拱手，向外看去。院子里青砖破裂，飞檐倾塌了，檐瓦也脱落了。再看过去，罩满了苔藓的花坛边立着几个破旧的紫泥花盆，里面乱蓬蓬地养了些杂糙。心头苦涩，走到老旧的木椅边坐下。再看去，只见山墙斑驳，门窗残破，北墙上长着一片青色的霉苔，无处不荒凉。

叹了口气，抬目望去。红木匾额虽已褪了漆色，但那四个大字依旧震人心魄：正气山河。

&ldo;这位是！&rdo;门外传来一个慡直的声音。

偏头看去，不由虚起眼睛：正是此人，正是雀儿目送的年轻军官。嘴角慢慢扬起：&ldo;在下丰云卿，受韩夫人所托特来送个口信。&rdo;

&ldo;原来是丰大人。&rdo;他走进来，抱拳行礼，&ldo;在下是右军参领，姓杨，名奉奇。&rdo;他扬眉一笑，&ldo;将军去取阳城了，晚些才能回来。不如先告诉在下，待将军回来了，杨某自当禀报。&rdo;

&ldo;杨参领。&rdo;站起身，拱了拱手，&ldo;只是韩夫人再三叮咛，此话只能说与将军听，所以……&rdo;尴尬地笑笑。

&ldo;啊，是在下唐突了。&rdo;他有礼地点了点头。

&ldo;参领。&rdo;一名小兵端着茶站在门外。

&ldo;嗯，快上茶。&rdo;杨奉武向我摊了摊手，同排而坐，&ldo;请。&rdo;

小兵低着头碎步上前，将杯子放在桌上，而后犹豫了一下，匆匆将茶盏换了个位置：&ldo;大人，请用茶。&rdo;

杨奉武拿起白瓷杯，喝了一大口，发出啧嘴声：&ldo;嗯，好茶。&rdo;

将这一系列小动作看在眼里，表面却装作不知。以袖掩盏，假意呷了口茶暗自吐在衣服上，而后暗自运气将水痕隐去。放下杯盏，对杨奉武微微一笑：&ldo;是好茶。&rdo;

他眉梢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ldo;啊，丰大人，在下这就去为请韩都尉，请稍坐片刻。&rdo;随后厉眼看向小兵，&ldo;陈大友在这里陪陪大人。&rdo;

&ldo;是。&rdo;

静坐在木椅上，直直地看着站在对面的陈大友。他低着头，时不时向我这里偷瞄一眼。勾起嘴角，绕过面前的这杯，端起杨奉武的那盏，慢慢靠近嘴唇。

&ldo;大人！&rdo;陈大友叫道。

&ldo;嗯？&rdo;假装诧异。

&ldo;大人拿错茶盏了。&rdo;陈大友指了指桌上的杯子，&ldo;那才是大人的。&rdo;

&ldo;喔。&rdo;故意拖长语调，心中有数了，换了个茶杯，冲他感激地一笑，&ldo;多谢了。&rdo;

&ldo;不，不用。&rdo;

拿着杯盏晃到窗前，背着他佯装喝茶，实际上将水全都倒在了窗下的花架里。大概是迷药吧，姓杨的应该舍不得我死，毕竟还有一句只能对将军说的&ldo;密语&rdo;啊。不如，将计就计。扶着窗棱，皱紧眉头，手中的茶盏啪地落地。

&ldo;大人？&rdo;陈大友面容虽急，却掩饰不住眼中的欣喜。

甩了甩头，翻了翻眼睛，向前摇晃了几步，扶着椅子身体慢慢滑落。

&ldo;大人？&rdo;耳边传来低呼，&ldo;大人？&rdo;脸上感到几下轻拍，&ldo;大人。&rdo;声音僵硬了几分，&ldo;大人！&rdo;腰上被狠踹一脚，闭着眼，不动声色。

脚步急急，渐渐走远。隔着衣服，仍能感觉到地面的寒凉。半晌，一串疾步声，约有三四人。

&ldo;哼。&rdo;应是杨奉武的声音，小腿被踢了踢，&ldo;只能说与将军听？&rdo;他的语气颇为不屑，&ldo;将军还有没有命听到都是问题！&rdo;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有阴谋。屏住呼吸，继续听去。

&ldo;参领。&rdo;门外传来一个匆匆的脚步声，沙哑的男声。

&ldo;回来了，怎么说？&rdo;杨奉武语调急切。

&ldo;明王的大军已经到了长明县，估计天黑后不久就可到达。&rdo;

&ldo;好！&rdo;杨奉武一拍掌，&ldo;小毕你现在就上城楼等着，天黑后在女墙上挂三个灯笼。等到天黑，守兵就看不清城下了。到时候你就下令开门，将明王兵马放进来。&rdo;

明王，思索了片刻，朝中和明王有勾结的不就是七殿下凌彻然嘛！引狼入室，而后呢？应该不是夺繁都这么简单吧。

&ldo;是。&rdo;

&ldo;陈大友，陈二友。&rdo;杨奉武再次开口，&ldo;把他给我绑好了，拖到后院去。&rdo;

&ldo;是。&rdo;

整个人被翻了个个儿，手被紧紧地反绑在身后，腿也被牢牢缠紧。身体悬空，被人一头一脚地抬起来。出了门，向右转，直行，左拐。这，是去明心院的路。半晌，一丝芭蕉香掠过鼻尖。嗯，到了。

&ldo;妈的，终于到了。&rdo;两人粗鲁地喘气，呀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被重重地放在地上，微痛。两人慢步走出，将门重新锁好。仍然一动不动，房间里隐隐地传来另一人的鼻息，很平稳，像是在熟睡。

&ldo;这小子可比大胡子轻多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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