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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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2页）

&ldo;……&rdo;

一个一个回礼，舌头几欲抽筋，这些人终日数字打交道，今日总算找到人唠嗑，趁机发泄是不是？我满头冷汗，虚应着，真是天旋地转，魑魅齐呼，就只差叫声救命了。

&ldo;好了，都做事去吧。&rdo;沉沉一声，让我如闻天籁。四周渐渐安静，众人讪讪散开。

我抚胸暗幸，只见聿宁身著紫袍立在内门，厉色环视。刚才对我围追堵截的各官纷纷颔首，清脆的算盘声在室内响起。

&ldo;尚书大人。&rdo;从怀中抽出三本文册，双手奉上，&ldo;这是烈侯、荣侯殿下大婚需要的彩礼清单，以及定侯来访需要的物品清单，还请大人过目。&rdo;

&ldo;嗯。&rdo;聿宁轻轻应声，有些迟缓地接过，&ldo;知道了。&rdo;抬起头，只见他清亮的黑眸微颤，&ldo;冬日冷寒，丰侍郎要多保重。&rdo;

&ldo;嗯，大人也是。&rdo;我轻快颔首，深深一揖，&ldo;下官公务在身，就先行告退了。&rdo;

&ldo;好……&rdo;他的语调中似有一丝不甘。

不多想，转身向周围行礼：&ldo;各位同僚，云卿这就告辞了。&rdo;再向一直静看热闹的祝庭圭拱手，&ldo;多谢孝先兄为我引路。&rdo;

夹着文册，刚要跨过门槛，只听祝庭圭笑笑出声：&ldo;少初当真谢我？&rdo;

嗯？停住脚步：&ldo;自然。&rdo;

&ldo;我有几位同僚很想认识少初兄啊。&rdo;他弯起眼眉，露出太过真诚的微笑，&ldo;少初若真想谢我，不如今晚同我们一叙，全当为少初升官庆贺可好？&rdo;

真是狡猾，当着户部众官的面我能推拒么？不情不愿地应下，又恼又怒地离开，这帛修院果然是虎穴狼窝，来不得，来不得。脚下带风，使出三成轻功，一口气跑出七殿下的势力范围。

&ldo;哈。&rdo;远远望着台阁所在的渊华殿，长长舒气。嗯，文书院是在，是在？举目四顾，脑中回忆出地图。啊，是在右掖门附近，上阁崇武殿和束阁谨身殿以西。

&ldo;西，西。&rdo;小声念叨，向着冬日微斜的那边走去。

阳光在崇武殿与谨身殿之间曳了一条长长的阴影，我行至背阳处，感到隐隐湿寒，周围浮动着阴霾的气息。

绕过殿角，只见哥哥和几位将军恭立廊下，刚刚被封为一等郡公的上官司马趾高气昂地甩袖而过，态度甚是傲慢。

&ldo;什么东西？！&rdo;待上官密行远，年轻气盛的韩德狠啐一口，拧眉怒视，&ldo;明明靠是卖女儿换来的爵位，还好意思显摆！&rdo;

&ldo;阿德。&rdo;哥哥低低轻呵。

&ldo;连武所的萧太尉都对将军礼让三分，上官老头凭什么……&rdo;韩德气得满面通红。

&ldo;阿德！&rdo;哥哥斜睨沉声。

韩德撇了撇嘴，终是不甘地退后。

轻步走到韩德身后，幽幽开口：&ldo;左参领不必气愤。&rdo;他身体一滞，愣在原处。我背着手，踱到他们身前，&ldo;一步登天往往会堕入深渊啊。&rdo;

哥哥如刀削般的俊颜露出暖意的微笑：&ldo;丰侍郎，你什么时候来的？&rdo;虽为自己人，但韩家军的年轻军官还是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哥哥行事小心，不留半分破绽。

眨了眨眼，指向远处：&ldo;上官司马前脚刚走，后脚我就来了。&rdo;

哥哥伸出手帮我理了理微皱的衣领，温言道：&ldo;这几日还习惯么？&rdo;

&ldo;嗯……有些怪怪的。&rdo;摸摸微凉的鼻尖，看到他轻拢的眉梢，立刻改口，&ldo;不过没有大碍。&rdo;

&ldo;真不明白王上为何让丰大人到礼部当差？&rdo;面色沉稳的韩东不解地看来，&ldo;丰大人明明更适合武将之职。&rdo;

&ldo;是啊，是啊。&rdo;我重重颔首，&ldo;天天阅文，好似坐班房，弄得我全身酸痛啊。&rdo;转了转颈脖，&ldo;将军怎么现在就离开武所呢？早退啊，早退。&rdo;虚目瞟视。

哥哥薄唇微扬，一脸可亲：&ldo;成原一战韩家军死伤过万，而备所已经征齐人马，命我等明日前往近畿大营训练新兵，因此今日才奉命早归。&rdo;奉命二字咬的很重。

&ldo;那将军可要保重身体啊。&rdo;我情不自禁地向他靠近，以袖掩面，坏坏勾唇，&ldo;听说夫人有妊了，真是厉害厉害，恭喜恭喜。&rdo;

&ldo;你这小丫……&rdo;哥哥揉了揉我的头发，匆匆改口道，&ldo;小家伙！&rdo;

&ldo;哈哈哈！&rdo;向后跳了两步，拔腿就跑，&ldo;我还有事要做，将军回见啊！&rdo;

&ldo;腊八那天来家里喝粥。&rdo;身后响起哥哥慡朗的笑声，&ldo;别跑，慢点！&rdo;

&ldo;嗯，嗯，知道了！&rdo;随意地向后挥手。

脚下飘飘，一路疾行。太好了，明年初夏韩家又将多一口人，希望嫂子给我生个可爱的侄女。侄女，侄女，闭上眼默默许愿。忽然，像是撞上了一堵墙，整个人如风筝般飞起。

&ldo;小心！&rdo;只听一声大吼，我猛地睁眼，却见天地横斜，脸颊几将贴地。一顶手肘，运气提身，在空中翻了两个筋斗，而后稳稳落地。

弯腰轻拭去衣角的灰尘，眈眼一瞧，眼前多了一双巨脚。慢慢、慢慢地抬起身，缓缓、缓缓地仰起头，好高啊！这人背着光，方正的脸上尽是阴影。有点可怕，压迫感十足。

&ldo;对不起！&rdo;他深深鞠躬，&ldo;都是下官太不小心，冲撞了大人！&rdo;

羞愧地看着眼前折腰的巨人：&ldo;是我闭目疾行，你并无过错。&rdo;伸出手欲将他扶起，忽见此人抬起头，眼中含雾，双唇颤动：&ldo;大人真是好心，还安慰下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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