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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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第2页）

凌淮然思忖了片刻，郑重开口：&ldo;儿臣以为寒族不分尊卑，无视王威。文书院众官应革职查办，不可姑息养jian。&rdo;

三哥啊，三哥，你这样蠢钝，让他怎么好意思全力相较啊。凌彻然唇边浮起讥笑，你当父王是怕事才罢朝的么？若开了朝议，那华寒二族必将死斗，不给个最终判定两方都不会罢休。而父王却是想维持以往华贵寒轻的局势，这才称病不朝啊。你如今却想要断了寒族的官势，这不是反着毛捋么？

&ldo;彻然，你觉得呢？&rdo;

就等这一问，荣侯自信满满地倾身：&ldo;儿臣以为此事由楠木一案而起，父王不如让洛太卿亲审以示公平。&rdo;审了又如何，洛寅早已投奔到他门下。再审一次不过是走个过场，堵住寒族的嘴罢了。

&ldo;喔？&rdo;青王颇为玩味地看着满眼温煦的老七，&ldo;彻然不怕秋启明被判有罪？他毕竟是你的表哥啊。&rdo;

凌彻然义正严词地回道：&ldo;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况一子侯乎？&rdo;

&ldo;嗯。&rdo;凌准不住颔首，&ldo;好，很好。&rdo;

凌彻然嘴角泄出一丝得意，含笑瞥了一眼老三。凌淮然暗自磨牙，恨不得将巧言令色的老七碎尸万段。

&ldo;可是。&rdo;青王凌准突然转了语调，冷然开口，&ldo;你们真当只要罢几个官、审几个案就可了结此事么？&rdo;

森寒的语气让暗斗的两人一个机灵，猛然回神。砰砰两声，二子齐齐跪地：&ldo;儿臣知错。&rdo;

&ldo;各地华族张扬跋扈，京师子弟更是娇纵上天！&rdo;凌准一推案上的几摞奏折，百十道书册劈啪飞下，不时打在三个王侯的身上，没人敢扭身闪躲。

&ldo;看看！你们都睁开眼看看！&rdo;凌准拍案痛骂，&ldo;这一百一十二本奏章说的都是华族如何欺男霸女，如何掠地占田！&rdo;他从袖中抽出一块厚厚麻布，扔到老三的脸上，&ldo;这是西北万县的千人血书，说的是你的母族如何欺压百姓！&rdo;

凌淮然心跳一滞，额上浮起冷汗。

&ldo;这仅仅是孤回朝那天看到的，还有多少是你们私自扣下、秘密销毁的？&rdo;凌准切齿发音，其声沉沉，仿若从胸间发出，&ldo;嗯！&rdo;重重拍案，惊的殿外内侍个个发颤。

&ldo;儿臣（儿臣、儿臣）知罪。&rdo;

青王喘着粗气，手掌不稳地端起茶盏：&ldo;三日了！&rdo;他抿了口茶，润了润嗓子，&ldo;各州县书簿、行人已罢官三日了！&rdo;

此言一出，老三和老七精亮双目，齐齐瞪向面色如常的凌翼然。

书簿乃是低层文秘官，同京师的文书院一样，承担着起糙文书与整理文案的工作。而行人则是往来于都城与州县之间，传递奏章的小吏。这两个官职看似轻微，甚至没有品级，实际却搭起了王国政通的骨架，可谓官小却责大。

而书簿、行人罢官，反映到京师的便是奏章骤减，小九他不可能一无所知！两人忿忿而视，凌翼然撇了撇嘴，无辜地看向他们：&ldo;此事已在第一时间禀明父王，翼然并无丝毫隐瞒。&rdo;言下之意，找人算帐别找他，冲着那位去吧。

谁敢怪那位？想掉脑袋不是！老三和老七被骂的七荤八素，闷声不响地再次趴下。

&ldo;哼，哼。&rdo;凌准的鼻翼不时扇出冷息，整个人散发出煞人戾气。

真是如跪针毡，如临深渊。难兄难弟凝神屏息，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直到两腿麻木，两人忽听一声叹息：&ldo;淮然、彻然，你们先退下吧。&rdo;

捡回了遗落的心跳，老三和老七暗叹一口，颤颤站起：&ldo;儿臣（儿臣）告退。&rdo;

他们强作姿态，互不相让地走出御书房。不似凌淮然疾步前冲，凌彻然留了个心眼，放慢脚步，竖耳倾听殿内的动静。

&ldo;混帐东西！&rdo;只听杯盏砸落，凌准怒声再起，&ldo;就一个文书院都管不好！翼然你太令孤失望了！&rdo;

好，很好。凌彻然勾起嘴角，脚步重归轻快，优哉游哉地向前走去：看来父王只是震怒于寒族罢官，并不是真心责怪啊。

呵呵，他面上带着笑，走在冬阳轻暖的廊下。忽地只见内侍长抱着拂尘慌慌张张地跑来，还不待他出言讯问便闪入御书房。何事如此惊慌？凌彻然皱起了淡淡的眉。

&ldo;什么？！&rdo;青王啪地站起，怒目看向气息未定的得显，&ldo;你，再说一遍。&rdo;

王上是真的怒了，跟随他数十载的内侍长颤颤地低下头：&ldo;青穹殿口角引发百官群架，文书院编修谢林因体弱终不敌众人拳脚，被活活打死了……&rdo;

&ldo;咳……咳咳……&rdo;凌准掩住双唇，身体剧烈颤动。温热甜腥喷喉而出，染的手掌一片粘腻。他生怕病态被凌翼然发觉，仓皇俯视。却见地上那人并未抬首，只是那么安静地跪着。

得显掏出绢帕为王擦拭手掌，而后又向后退去：在宫里殴杀大臣，这分明就是无视王威，怪不得君上如此忿恨。

终于死了么？在人所不见的那处，微笑在凌翼然优美的唇畔飞扬。父王啊，您看清了么？华族的真面目。为了他们自身的得失，甚至可以无视您的权威啊。儿臣布了这个局，就是想为您擦亮双眼，猛虎不可卧于塌下。今日他们能杀了您的臣，明日就能夺了您的命。您看清了么？谢林的血把您浇醒了么？

那日他将各地小吏罢官一事呈上，为的是试探。若父王当即拍案，下令彻查此事，那便说明了父王对华族还是忌惮的、还是倚重的。若忍下不动、有意放之，那便说明父王已动了心思，想要借此大做文章，以弱华族势力。

事实证明，父王选了后者。而他只是添了把柴，将大火燃的更热些罢了。烧的越旺，也就越有利于寒族出身的他。

凌准不是傻子，喘了一会，终于明白了。他老目猛瞪，看向俯首不语的儿子。半晌，迸出大笑：&ldo;好啊！好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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