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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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第2页）

答完，艳秋拔步便走，却被言律扯住：&ldo;那家伙什么时候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rdo;

&ldo;是……是……&rdo;

假面映出薄红，自使庆之后艳秋便舍弃了真颜。即便艳秋不说，他和大人也明白，那张阴柔绝艳的脸已成为艳秋的心结。

&ldo;是定侯给的药。&rdo;妖美的眸子乱瞟，鲜红欲滴的耳垂暴露了艳秋的羞赧，他嚅嚅含音道，&ldo;嗯……是大人的月信……&rdo;

腾地一下，言律的脸也涨成了关公，他状似潇洒地挥臂：&ldo;嗯嗯，快去吧！&rdo;

艳秋垂着头疾步走过，待敲开了门稳稳地将药碗递进，门fèng里映出一个老妪身影，好似耳语了几句。他微微颔首，转身看向院中，眼神定定没有半分退却：&ldo;我家大人要睡了，请两位侯爷回吧。&rdo;

呀呀，不得了，这孩子胆儿可不瘦。言律抱着廊柱，止不住偷瞧。那两位的脸色比天还黑啊，吹了半夜风，对着情敌磨牙吮血，好容易等到了现在。耳听着芙蓉出水，正是欲念丛生的当口却被叫停。折磨，这绝对是折磨。

&ldo;庆州一月，我家大人时时提防、夜夜难寐，还请两位侯爷见谅。&rdo;艳秋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ldo;请回吧。&rdo;

夜夜难寐啊，绵绵不绝的疼惜怜爱自迷离的桃花目中流出。卿卿，当时你面对血仇，是兴奋之极，还是入骨哀伤？

痛到如此么？酸涩的滋味在夜景阑的胸口激荡，不过他也该庆幸，地陵中卿卿向他终于完全敞开心房。

几乎是同时，红黑两身锦袍微微后退，漾出浅浅流纹。

睡吧，他的（他的）姑娘。

蓦地，两双俊眸再次对上，锐利的目光通透了彼此的心语。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

我要杀了他。

当整个神鲲都在选边站的时候，他们却选择了同一边，这弯弯弦月下。

看着东西背道各散去的两&ldo;鸳&rdo;，言律长舒一口气：&ldo;你哪儿来的胆子，不错么！&rdo;

艳秋瘦弱的肩膀被重重一拍，霎时塌了下去。他险险地稳住身子，语调柔缓而坚定：&ldo;小声点，大人睡下了。&rdo;

言律再次举起的手掌瞬间坠落，他一扫脸上的玩笑之色，抱胸看着：&ldo;记住我说过的话，不要对她动心。&rdo;

&ldo;我记得。&rdo;艳秋偏首看来，勾魂的媚眼满是坚定，坚定的好似能说服任何人，&ldo;她说过我是她弟弟，这个我永远不会忘。&rdo;

说完，举步离去，徒留言律呆楞廊角。

弟弟啊……他抬首望月，眼中蓄满哀伤。当他搏命归来，满怀忐忑地重逢时，那人也说过。

&ldo;阿律，那晚对不住，你还肯认我这个师兄么？&rdo;

师兄？师兄？他不要做兄弟，他要的是……

&ldo;其实，我已经有心仪的姑娘了。&rdo;

什么？！晴天霹雳，正中他的命门。

&ldo;她身份高贵，原是我们这种人想都不敢想的。可是，为兄还是不由奢望。&rdo;

&ldo;那她喜欢你么？&rdo;他听见自己哑涩开口。

&ldo;是，我们两情相悦。&rdo;

两情相悦！两情相悦！一颗心被这四个字剐的千瓣万瓣，原来一直是他在奢望。他一直盯着，盯着原本那人空无一物的腰间挂着浅红色的络子，散动的穗须似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

&ldo;我和她已经易物定情，今后你看到那枚葫芦玉佩就明白了。&rdo;

葫芦玉佩，那人的家传宝玉啊。是他逼的么？逼的那人在一个月里就有两情相悦的情人？他张口欲问，却听那人含笑抢声。

&ldo;为兄已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师弟你欢喜么？&rdo;

他抬起头，却发现那人的眼中没有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原来，那夜只是一个绮丽的梦境。

&ldo;恭喜你，师兄。&rdo;他听到心碎的声音，很轻、很轻……爬出苦涩的记忆，言律举起灯勺，掩灭了宫灯中的烛火。

妖姬啊妖姬，为何我爱上的不是你？唇缘染着一丝苦笑，言律再举臂。

一盏、两盏……

摇曳的烛火明灭在融融春夜，明灭在苍凉泪里。

……

三月半，春雨又缠绵了几日，滴滴答答的雨声黏腻在心头。湿漉漉的，如百虫穿骸，让人极不慡利。

雕花木窗下，荣侯凌彻然慢慢合起奏本，白日里温润的容颜如今堆满了冷色：&ldo;已经定下了？&rdo;

谁人都知会试的名次对殿试至关重要，如不出意外，状元、探花、榜眼只不过是会试一甲三人之间的变动罢了。

右相容克洵瞧着眼前的主子兼女婿，微微颔首：&ldo;定下了，今日丰少初会同另两位副考将我们几个一品，还有那个聿元仲一起请到了凤藻院。&rdo;他语带不屑，声调颇冷。

凌彻然觑了他一眼，当下明白岳丈大人还在记恨被聿宁架空夺权一事。

&ldo;看了会试三甲，老夫当时气得摔本子。&rdo;容克洵指着帛书上的前几个人名，怒道，&ldo;莫提那会元，就是二甲前五名里都没有一个华族子弟，这分明是在拉党结派！&rdo;他气得直喘，牛饮下一杯温茶，&ldo;可那丰少初却说此次春闱采用糊名制，生员的卷子收上来一律将姓名籍贯隐去，而后再由国子监的书簿们誊抄。他们阅的都是统一了笔迹的副本，想假也假不了。&rdo;

&ldo;原来糊名制是这个意思，看来这个丰少初是早有打算……&rdo;凌彻然起身踱了两步，&ldo;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城府，怪不得父王有意擢升他为下任左相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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