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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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东风骋巧卷锦衣，吹来落花又几许。远观之，两人只是并肩走着，衣下的交缠却无人知晓。

&ldo;大人！&rdo;幔后传来轻呼，一个女子沿着绵延的烟色丝幔如影随形。

丰云卿抬起赧然的秀颜，眉梢微蹙，自己的又一爱慕者？

&ldo;左相大人！&rdo;这一声不似少女的娇音，更显成熟风味。

哪家夫人如此热情？丰云卿偏头想着，漏看了夜景阑微沉的眸色。

&ldo;丰大人！&rdo;幔间伸出一只柔荑，紧紧地攫住丰云卿的衣角，&ldo;请大人留步。&rdo;

这声音似曾听闻，好像是……

&ldo;妾身沅婉，有一事相求。&rdo;细滑的纤指微颤，带着浓浓的乞求。

&ldo;沅婉夫人？&rdo;丰云卿抬眸望向身侧，夜景阑冷凝地瞧着那只手，定定未动。

&ldo;修远……&rdo;丰云卿比着唇语，少见的娇嗔取悦了某人，袍下交缠的十指渐渐松开，夜景阑举步向前，临去前垂眸再剜一眼，难掩怨色。

&ldo;请夫人松手。&rdo;丰云卿扯了扯衣袖，那只柔荑犹豫了片刻，终是慢慢放开，&ldo;如今四下无人，还请夫人直说吧。&rdo;她本来就欠沅婉一个心愿，早还早结心事。

&ldo;听说大人有一个……&rdo;幔后的声音极轻，像在隐忍着什么，语带痛色，&ldo;有一个宠脔名叫艳秋，可对？&rdo;

&ldo;不。&rdo;丰云卿握紧画扇，正色道，&ldo;在下并无宠脔。&rdo;

&ldo;那艳秋……&rdo;

&ldo;他是在下的书童。&rdo;

书童？这样换汤不换药的把戏她见多了，沅婉心头酸涩，再开口：&ldo;沅婉厚颜，想请左相大人割爱。&rdo;

&ldo;夫人，恕在下……&rdo;

&ldo;大人！&rdo;沅婉出声打断了帷幔后隐现拒意的语调，&ldo;若大人肯割爱，九殿下一事沅婉必将全力相助。&rdo;一颗心惴惴难安，即便王上知道又怎样，她是一个母亲啊，她多渴望再抱一抱自己的儿子。晶莹的泪朦胧了眼前的一切，耳边响着风的絮语，她静静地期盼着。不，是笃定，权利的诱惑，有谁可以抵挡？

&ldo;对不住。&rdo;

轻轻的三个字打碎了沅婉的全部幻想，怎么可能？难道她允诺的还不够么？

&ldo;夫人。&rdo;幔后那人再道，&ldo;如今艳秋已出娼籍，他人身自由。如此，又何谈割爱？&rdo;

已出娼籍？月余前她查过，当时艳秋之名还高悬官娼首册。怎么就脱籍了？沅婉抬起头，第一次细细打量着印画在幔上的身影。是丰少初做的么？为何？

&ldo;大人……&rdo;她张口欲问，惊觉自己声音的虚弱。

&ldo;本官视艳秋为亲弟，夫人要再执着，辱没的可就是本官了。&rdo;丰少初忽然改了自称，语调严厉的可以。

亲弟？怎么可能？沅婉怔怔，胸口涌起的不知是悲伤，抑或是喜悦。

幔下的绛红官袍如云流动，眼见那人举步离去，沅婉不顾一切地掀开帷幔，一把攥住飘逸的宽袖。

&ldo;夫人？&rdo;丰云卿惊瞪来人。

&ldo;大人……&rdo;风韵美人瞳仁横波，蓄满了泪，&ldo;他本姓张，生于天重九年腊月十七未时初刻。&rdo;

声声如泣，直击丰云卿的心房。

&ldo;左相大人！快开席了！&rdo;远远高唤惊得沅婉退回幔后。

云卿敛回心神，向出声处慢移。忽见幔下那身荷色春衫曳地，沅婉跪伏仰望，琉璃目中满是哀戚：&ldo;请大人好好照顾他。&rdo;

这样的神情，她也曾看过，是在多年前娘亲的脸上……云卿的喉头有些堵，她长长一揖，宽袍拂动脚下小巧野ju：&ldo;夫人请放心。&rdo;

说罢转身向前，只听身后女音咽咽。

&ldo;多谢……&rdo;

春风笑依旧，垂泪糙木心……

曲水破萍戏花叶，流觞对酒赏佳人。清溪之畔雅士齐坐，一泓碧水缓缓而下。溯流而上，只见飘摇帷幔横在水中央，阻隔了男子们寻芳的目色。溪边，盛极的杏花爬幔而出，正是落英缤纷艳至极，时断时续的娇笑乘着落花，浮水而下。

忽见一抹绛红渐近，状元公带头起身，领着三甲进士共三十余人向来人深深行礼：&ldo;恩师大人。&rdo;

丰云卿看着众位躬身行礼、却又年长自己数岁的士子，不由微窘：&ldo;都落座吧。&rdo;

&ldo;是。&rdo;

她拂袖坐下，正对身侧凌翼然笑意满满的眸光。心知这人瞧出了她的窘迫，丰云卿移开双目看向不远处：&ldo;今日琼林，吾等与三甲进士贺春，曲水流觞将成佳话。&rdo;

说完她举手示意，只见新任探花郎乘马疾驰，如清风一阵漫卷轻纱。不待幔后娇呼停歇，就见探花郎采下一朵杏花送到丰云卿的掌上。

琼林探花折春杏，极具雅意。

&ldo;各位进士士子。&rdo;丰云卿手持杏花，屈膝而坐，&ldo;今日冠绝诗会者得杏，亦得幸，可将此花送与心仪佳人，我等绝无二话。&rdo;语落，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将烂漫花枝放在锦盒中，随即击掌：&ldo;开席！&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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