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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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1页）

&ldo;嗨，我哪有工夫同你开玩笑，叫你当你就当呗！&rdo;鄂对不容商量，拿出自己的一套新衣裳来，推着伊玛木往里屋去，&ldo;水都备好啦，你快洗个澡，换身衣裳，晚了恐怕就来不及啦！&rdo;

伊玛木无奈地摇摇头，进屋。鄂对掩上柴门，隔着门又补充了一句：&ldo;人家色提巴尔第想当，我还不愿意呢！&rdo;随即收拾伊玛木换下来的衣服，没想到从里面掉出一个精工巧线的鸳鸯荷包。

新人两家相距并不太远，迎亲队伍故意绕着山路走出五六里地，拉长这段幸福的行程。新郎、新娘骑在马上，伴郎、伴娘分别牵马相随。后面便是乐队和亲朋长辈的马车，最后才是装在大木箱里的陪嫁礼物，队伍行进得十分迟缓，也不大齐整，好像这喜庆的滋味，非得这样自由自在掰开了揉碎了慢慢咀嚼。

迎亲队伍上路走了一段，鄂对在马上俯下身子，试探着问：&ldo;喂，伊玛木你看见了吗，热依姆身边那位小伴娘咋样？人家可一直在偷偷看你呀！&rdo;

伊玛木一抬头，果然碰上琳莎的目光，两人对个正着。

伊玛木心里扑扑乱跳，想，姑娘家长得真快，三窜两窜就成人了，汉族人说女大十八变，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鄂对仍不放过伊玛木，说：&ldo;你的年纪也老大不小了……我看琳莎这姑娘就不错，她最听热依姆的话。&rdo;

伊玛木使劲儿搓着手，踮起脚凑在鄂对的耳边：&ldo;我对你说句实话，你肯为我守住嘴巴吗？&rdo;

&ldo;对热依姆也不能说？&rdo;

&ldo;对谁都不能说，只有你一个人知道。&rdo;

鄂对想了想：&ldo;你说吧，我答应你。&rdo;

&ldo;不瞒你说，我现在是在清朝军队那边做事，这次回家一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二来还有一桩公干。你们的婚事一完，我就得走！&rdo;

鄂对瞪大眼睛好半天：&ldo;公干？什么公干？&rdo;

&ldo;这个你就别问了……你跟热依姆成了亲，咱就是一家子了，以后我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就交给你了……&rdo;

鄂对满心疑虑：&ldo;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你咋就知道我跟热依姆这会儿办婚事？&rdo;

&ldo;我在哈密遇到一个人。&rdo;

&ldo;谁？&rdo;

&ldo;迪里娜，格木萨尔管事的老婆‐‐那个哈萨克女人。&rdo;

鄂对懵了。

此刻，米尔扎&iddot;鄂对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伊玛木，有太多的话想对伊玛木说，然而这时恰巧迎面过来一支驼队，把他一肚子的想法全都打断了。那驼队只有五峰骆驼，拉骆驼的几个男子从装束上一眼就可看出是汉族人。马鞍上还驮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伊玛木见到他们，油然生出一种亲切感。擦肩而过时，伊玛木用汉语主动问候道：&ldo;各位师傅，你们好啊？&rdo;

打头的中年男子听到汉语的问候很兴奋，便朝他的同伴吆喝道：&ldo;喂，大伙听到没有，这位兄弟能讲汉话呢，咱让让道啊！&rdo;说着带头把骆驼往路边拉了拉，立在路边作揖打躬，笑容满面连声地说：&ldo;恭喜贺喜，早得贵子；百年好合，代代人杰！&rdo;

鄂对伯克新奇地勒住马，让伊玛木把这汉人的话翻译出来听听。伊玛木一译，鄂对乐了，哈哈笑着说：&ldo;问问他们是干什么的。&rdo;于是，伊玛木兴致勃勃地与那中年男子攀谈起来。

原来这人名叫关大良，老家在河南，黄河发大水逃荒唱着莲花落出来的，五个骆驼手是弟兄五人，只有老大关大良一个人成了家，生养了一男一女，其他兄弟都还是光棍一条。他们在乌鲁木齐那边种了几年地，养了几十头羊、几十头牛，而今倾家荡产买了这几峰骆驼，在天山南北跑点小买卖。乌鲁木齐那边还有几间屋、一个妹妹和60多岁的老父母。

迎亲途中的意外邂逅（2）

听说伊玛木到过洛阳，关大良来了兴致，说：&ldo;俺们汉族人讲&lso;四海之内皆兄弟&rso;，&lso;相识是缘，相聚是福&rso;，今天咱们在这里相识也算是有缘分，莫如让俺的闺女和小子给新人来段莲花落，图个吉利好不好？&rdo;

鄂对伯克听伊玛木一鼓动，觉得盛情难却，也很有兴趣，就满口答应了。

两个孩子只有10岁左右，长得白白胖胖，很有点金童玉女的味道。男孩是弟弟，光着脑袋，天门上留着一撮头发，朝天扎个小辫；女孩则扎俩羊角辫。关大良将孩子抱下地，各人手中拿一副莲翘。这玩意很简单，就是一根竹竿一节一节挂上红绿两色的穗穗，再串上几串铜钱，孩子有节奏地用脚打、手打、膝打、肘打、肩打、腰打……每一击打便有一声响，清脆的竹节和哗哗的串钱混在一起，孩子们就在这声响中跳着、打着、舞着、唱着，那唱词对于内地汉族人已经习以为常，而在鄂对伯克听来却很是新鲜：

一打正月水仙花嘛开，一点高升状元及第；

二打二月迎春花嘛开，两家有喜子孙满堂；

三打三月桃花儿嘛开，三羊开泰吉祥如意；

四打四月茉莉花嘛开，四季富贵招财进宝；

五打五月梨花儿嘛开，五子登科光宗耀祖；

六打六月荷花儿嘛开，六六大顺福寿双全；

……两个孩子唱完了，向马背上的新人深深鞠了一躬，各自报了姓名。男孩说&ldo;俺叫关玉川&rdo;，女孩说&ldo;俺是关玉红&rdo;，说完害羞地躲到父亲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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