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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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堂上官差自然都是认识徐一鹿的，不由得面面相觑，军师缩在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ldo;徐一鹿你可知罪?&rdo;虞濯问道，却不等徐一鹿开口，将他的罪状一一列数出来，每说一句，都让徐一鹿更加哀戚几分。

勾结商户、贪污受贿、抬高盐价……即便是王鑫，也不能再救他一把。

&ldo;带上人证、物证。&rdo;虞濯说完，几个便衣御行卫将私账、&ldo;万喜&rdo;盐铺的人全部带上来，甚至还让王鑫过目。

御行司自建立以来，南御行司的所有行动都在暗中进行，王鑫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ldo;左相大人居然还带了人，生怕这扬州府的官差不好使唤……&rdo;王鑫也就是不明所以地嘲讽。

这一点，连坐在后堂的夏侯瞻也是服气，王鑫真当自己天高皇帝远。王炼尚不敢得罪虞濯，这王鑫比他老子有出息呀。

&ldo;王巡抚，你觉得依我朝律法，该如何给徐一鹿定罪?&rdo;虞濯问。

&ldo;这……&rdo;王鑫把目光晦涩地看了看身边扮作小厮的幕僚，后者快速把靖朝律法中相关的内容说了一遍。

这一听完，王鑫的面色就极为难看。若是真的按照律法判刑，恐怕今后没有哪个地方官会帮他敛财。

&ldo;徐大人在扬州府任职多年，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单单依照靖朝律法判处，未免‐‐&rdo;

&ldo;兢兢业业?&rdo;虞濯失笑，问道，&ldo;高抬盐价，勾结商户，这也算兢兢业业?&rdo;

徐一鹿已经抖如筛糠。

外头的人忽然喊道：&ldo;丞相大人，盐枭也只是为了百姓吃得上盐，一斤盐五钱银子，不买私盐怎么行!&rdo;

&ldo;是啊，大人!您怎么抓盐枭呢，他们都是好人啊!&rdo;

一户人家起码七八口人，一月少说就需要一斤盐，算下来一年就要花六两银子在买盐上面。然而，即便是官府里头寻来的养马、杂役之活，一年能有一二十两算是富足了。

虞濯叹了口气，无意间瞥向后堂，可惜见不到皇帝此时的神情。

王鑫却不是在想这件事。此人是他安排的，意在激发民愤，指责虞濯清扫盐枭，看似为百姓，事实上则把人往绝路上逼。

然而，如今情况不一样了，虞濯斥责的人是徐一鹿……

&ldo;这名小伙说的有理，抓盐枭无济于事，为今之计除了惩治贪官，也只能下调盐价。&rdo;虞濯说道。

这些人讲话腔调纯正，一点都不像是苏州府的人。

吃了暗亏，王鑫妄图扳回局面，赶紧说：&ldo;敢问大人如何下调盐价，这些都是朝廷规定的，岂是说调就调。&rdo;

下调盐价，确实不是说说就好，毕竟，国库收入，近半数来源于盐税。事实上，真正收入国库的盐税只有总数的十分之一。

中间这巨大的利润，基本都归雁过拔毛的地方官员与盐商。

&ldo;此事自有朝廷与圣上来定夺，王大人，这案子还没审完呢。&rdo;虞濯转而问外头的人，&ldo;扬州府的百姓大多都是有见地的，诸位觉得，徐一鹿该判什么刑罚?&rdo;

外头立即乱哄哄的吵嚷起来。

&ldo;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份讼状。&rdo;虞濯拿起桌上的纸张，递给墙边的师爷，说道：&ldo;好好给王大人念念。&rdo;

师爷差点吓得话都讲不利索。

这份讼状是虞濯所写，状告王鑫。念完之后，王鑫眸光一冷，也学不来讨巧卖乖的姿势，直说：&ldo;可有证据?&rdo;

&ldo;没有。&rdo;虞濯很诚实地说。

王鑫瞪大眼：&ldo;没有?左相大人寻我开心呢!&rdo;

&ldo;御下不严，这需要证据吗?&rdo;虞濯拿下巴指了指徐一鹿，说道，&ldo;王大人还是与我一同回京述职吧。&rdo;

&ldo;笑话!&rdo;王鑫不屑地说，&ldo;他与我何关?&rdo;

徐一鹿猛地起身扑向王鑫，大喊：&ldo;王大人救救我，都是您让我做的呐，下官都照做了，怎么不能救我呢!&rdo;

王鑫起身推开人，连连后退，喝道：&ldo;谁指使你诬陷本官的，滚开!&rdo;

蕲若赶紧去制止二人，外头的吵嚷之声与公堂内的动静结合起来，嘈杂不堪，虞濯皱了皱眉，敲了敲惊堂木，顿时所有声音凝固。

&ldo;吵完了?御行卫听令，传陛下口谕，但凡江淮行省内涉及贪赃枉法、私收盐税的，一律停职，带回京城查办。&rdo;虞濯道。

王鑫冷笑：&ldo;圣上口谕‐‐莫不是左相大人家传圣旨?&rdo;

如今王鑫敢在这儿跟他叫板，应该不是仅仅凭借没有兵权的太尉老爹，也不会是空有名头的&ldo;国舅爷&rdo;之称。

虞濯心想，这王鑫还真是不知死活。再大的靠山，能跟皇帝比吗?

&ldo;带走。&rdo;虞濯说道。

蕲若上来就找了东西塞住王鑫的嘴，丢给其他御行卫，而徐一鹿连反抗都没有：毕竟妻子儿女还在御行卫眼皮子底下。

门口的百姓纷纷叫好，虞濯看了看这些盐枭，便说：&ldo;本朝制度自然有朝廷定夺，盐价一事，待本相回京之后必会启禀圣上，还望各位父老乡亲准许本相收监这几位盐枭。&rdo;

说罢，行一躬身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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