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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儿,既然如此,舅舅就不请你到府里去了。毕竟府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认出来,传了出去,反而不好。这样吧,舅舅在城外有处庄园,有山有水,景色还算宜人,然儿就到那里住些日子。”
“不好麻烦舅舅,然儿想明天就离开了。”
“怎么和舅舅客气起来了?就按舅舅说的。反正然儿也是出来散心的,这一路出来,也走了不少地方,就权当是在舅舅这里休息休息好了。”
听大舅舅孙继栋如此说,萧逸然不好再推辞,就答应下来。
“客栈就不要住了,现在天色还不算晚。你们先出东城门等着,舅舅回府安排一下,马上就来。”
说完,孙继栋就转身离开,反身回孙府。萧逸然让萧庆退了房间,驾着马车,来到东城门外,停在路边等候大舅舅孙继栋。不大会功夫,孙继栋就坐着马车赶了过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沿着官道行驶约半个时辰,拐到一条乡间小路上,又走了十来里地,来到一处庄园门前。萧逸然跟在大舅舅孙继栋身后,走进庄园里,只见一大片荷塘,荷塘中荷叶田田,几乎看不见流水的影子。荷塘四周是疏密有秩,高高低低的树木。荷塘北面有一个白墙黑瓦的小院子,东面是一座不高的小山,山上翠竹茂密,在晚风中,竹叶发出瑟瑟的声响。
一打眼,萧逸然就喜欢上这里了。
“想不到舅舅还有如此好的一处庄园。”
“然儿,你不知道。这本是你外公置办下的家业。两年前,你二舅舅赌输了,就拿这处庄园抵押。本来值三十万银子,只押了十五万。大舅舅听说后,心疼的不得了。慌忙找人联系到对方,出二十五万才买下来。”
“既然值三十万,对方怎么肯二十五万就卖呢?”
“然儿不知道,和你二舅舅赌博的人,在江宁府是个出名的人。人送外号‘败家贼’。”
“舅舅,何来‘败家贼’一说?”
“唉,然儿有所不知。”
看着下人收拾萧逸然一行人的住处,孙继栋和萧逸然坐在客厅中,讲起有关“败家贼”的故事。
原来,这位败家贼,本名施立本。祖上做过继任地方官,小有积蓄。辞官之后,转而经商,没几年功夫,挣下来偌大的家业。到施立本刚好是第四代上。施立本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被爹娘宠坏了。整日不务正业,游手好闲。从十几岁开始,就流连于花街柳巷,以及赌坊等场所。身边又吸引了不少帮闲的人。这些人****跟在施立本身后,撺掇他花银子。
施家父母,起初并没在乎,总觉得家大业大,儿子就是散点财,也动不了根本。总想孩子还小,等长大一点,知道好歹了,也就收心了。
俗话说:心如平原跑马,易放难收。这从小养成的恶习,岂能是想改就能改好的?随着施立本一天天长大,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没几年功夫,家产就被他败坏掉一多半。爹娘怎么劝,都无济于事。甚至劝紧了,不仅会招来施立本恶言相向,到后来,干脆拳掌相加。到施立本十八岁上,就把父母活生生气死了。
没有父母的约束,施立本只用了不到两年功夫,就把江宁府第一富户的施家,败坏的一光二净。所以,江宁府人就给施立本送了一个“败家子”的外号。叫着叫着,觉得“败家子”尚不足以形容其行径,干脆改成了现在的“败家贼”。
“大舅舅,是不是二舅舅经常和施立本在一起?”
“是啊,你二舅舅现在的外号是‘败家子’,在江宁府的名声,仅次于这位‘败家贼’。”
“下午,我们来的时候,在秦淮河岸边,看到一帮人在拉扯二舅舅,好像是因为二舅舅欠了人家的赌债。”
“你外公留下的家业,差不多都被你二舅舅败光了。只剩下那座宅子了。”
“外婆就不管吗?”
“和施立本的父母一样,可是不在乎,等想管的时候,已经管不了了。年初的时候,曾经找我回去,说是要分家。只是你二舅舅说什么也不同意,也没分成。”
舅甥二人说话间,下人早已收拾好。萧逸然到自己的房间洗漱了一下,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摆上饭来。大舅舅孙继栋陪萧逸然用过晚饭,才告辞回城。
夜里,萧逸然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便起身,披衣来到院子外面,站在荷塘边。从五月初八离开燕山府,一路走来,到今天刚好一个月时间。天空的一弯新月,照在荷塘上,如同给荷塘披了一件薄纱一般。微风徐徐,吹来阵阵荷花的清香。
“小姐。”
萧逸然扭头一看,见麝月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
“麝月怎么还没睡?”
“本来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到小姐的房门响,就出来看看。”
“这段时间总没好好休息,快回去睡吧。”
“没事,麝月陪陪小姐。”
一主一仆站在荷塘边,一时都没有说话。萧逸然只觉得一路而来的疲乏,都被眼前迷人的夜色给涤荡干净了。心中不由想到,要是将来自己也置办这样一处所在,就算孤独一生,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小姐,夜深了,湿气又重,还是回房睡会吧。”
萧逸然并没觉得什么,倒是担心麝月过于劳累。麝月尽管性子柔和,做起事情来,却是非常麻利。一路上,和晴雯鞍前马后地服侍自己,必定十分劳累。
“好吧,回房睡觉去。”
萧逸然回到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取出圆通大师给的锦囊,放出郑欣欣的魂魄。
“小姐还没休息?”
“一点睡意也没有,今夜景色迷人,姐姐陪我出去走走吧。”
萧逸然遁出阴神,携着郑欣欣的魂魄,来到池塘上空,徜徉在无边的月色中。当两人来到东边的小山的竹林上空,隐约发现,在庄园外面,似乎有两个人影在窃窃私语。刚要飘过去看看,两个人影却转身离开了。
当时,萧逸然并没有多想,以为是过路的人,或者是两个蟊贼,也就没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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