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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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夏沐烜已经近到我身边来了。

他搂着我的肩，脸色铁青：&ldo;清清，你怎么样？&rdo;转而又喊：&ldo;太医！太医呢！&rdo;

我只能勉强笑。

空气中隐约可闻得到血腥味，混在一殿的腊梅茶花香味，跟酒香脂粉香中，格外刺鼻。

四下扫了眼，见静德宫一众人都围在我身旁，只不敢让任何人靠近，而那个负责斟茶的宫女，已经被方合扭住胳膊压在了大理石砖面上，手背上鲜红三道爪痕清晰可见，大约是被果子狸抓伤，一个不慎才丢了茶壶砸伤的我。

夏沐烜顺着我的视线一看，喝道：&ldo;拖出去！&rdo;又道：&ldo;杖毙！&rdo;

我忙牵住夏沐烜的手，失了气力劝他：&ldo;皇上稍安勿躁，待审问过，再处置她不迟。&rdo;

我这声音听着有气无力，许是怕我再受惊吓，夏沐烜一忍再忍，终是铁青着脸忍下了。

此刻殿中已不复先前那一阵的慌乱，反而静得出奇，四周只闻得呼吸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小腹处，自然也包括太后的。

贤妃一壁拿帕子给我擦额上的冷汗，一壁白了脸宽慰我：&ldo;别怕，皇上已经差人去传太医了。&rdo;

夏沐烜道：&ldo;陆毓庭就到了，有朕在，绝不会有事。。&rdo;

太后由竹息扶着站在夏沐烜身后，许是闻到了血腥味，望向我的眼中满是悲悯，亦有怒气，语气沉痛难以描述。

她责问上苍：&ldo;当真是天不佑我夏氏么？何以好端端的，又生出这样一番变故？竟无论如何都不让人安生了！这是造的什么孽！&rdo;

杨卉道：&ldo;太后，这也是人在作孽！皇上心心念念盼着皇后诞下嫡皇子。今日嫡皇子若有个好歹，一干涉事人，谁也别想逃脱干系！&rdo;

太后像是怒到了极致，一拐杖沉沉敲在大理石地台上。

竹息忙道：&ldo;太后息怒。&rdo;

那头李若莜见太后震怒至此，吓得一壁哭一壁磕头谢罪。

夏沐烜浑不理她们，只握着我的手宽慰我：&ldo;你别怕，朕总在这儿陪着你。&rdo;

他一手护着我小腹，眼底有掩饰不住的慌乱。

我瞧他的脸色，只怕他此刻心下焦急绝不亚于我，当下也无言了，只好握紧他的手。

一旁德妃道：&ldo;皇后吉人天相，定能令鬼神退散，逢凶化吉。&rdo;

净雯听得回过味来，向夏沐烜道：&ldo;太多人围在这儿，总不利于娘娘呼吸，皇上您看…？&rdo;

夏沐烜头也不回喊：&ldo;简尤！&rdo;

简尤赶紧过去请众人出去，如此一众女子哪里还敢再待，纷纷放轻脚步出殿去，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出什么动静来，惹夏沐烜震怒。

陆毓庭赶过来的脚步杂乱且乱，他受命于夏沐烜，全力看护我这一胎，今日我遭逢变故，显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陆毓庭进殿来后，匆匆打了个千就直接上前来，也顾不得避嫌，一手探上我脉门，片刻后皱眉向夏沐烜道：&ldo;娘娘胎气受损，还是要回宫仔细诊过，方能确保万无一失。&rdo;

夏沐烜深信不疑，赶紧让简尤去准备轿辇。

待轿辇到了，夏沐烜索性弃了龙辇就我，生怕我在路中再有个万一。

回宫后，陆毓庭为我探诊，夏沐烜不便留在内殿，就暂且去了偏殿。

隔着屏风，陆毓庭小声问我：&ldo;娘娘觉得如何？&rdo;

我道：&ldo;万幸有这个东西，卸去不少分量，否则只怕要生变故。亏得大人有先见之明。&rdo;

彼时净雯正在为我除去小腹上捆着的筲箕，朝我微微一笑。

陆毓庭中规中矩道：&ldo;娘娘一应吃穿用度都经过臣，从不假手于人。唯有碰撞一项，确该慎防。且这个也是民间的粗鄙法子，娘娘不嫌弃就好。&rdo;

我笑：&ldo;民间法子纵使粗鄙，却未必不好。恰恰相反，经了今日这遭，大人无异于再次救了本宫母子一命。这份恩情，本宫总不会忘。&rdo;

屏风那头一阵衣料窸窣声传来，像是陆毓庭已经跪下了：&ldo;这些只是臣分内事，万万不敢受娘娘恩赏。且臣受命于皇上看护娘娘跟嫡皇子，自当全力护得娘娘跟皇子周全。&rdo;

我朝净雯抬抬下巴，净雯为我理好外衫后，转过屏风去，扶陆毓庭起来。

我缓缓道：&ldo;陆毓庭，你的医术是极好的，皇上看重你，本宫也信任你。太医院由你打理，本宫很放心，往后就一直这样吧。总之有本宫在一日，就会有你医德留名、医道传世那一日。自然，也少不了你陆氏一门荣盛。&rdo;

陆毓庭应是，又极尽郑重了语气道：&ldo;臣拜谢娘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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