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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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ldo;什么喜事?&rdo;

&ldo;上回大败安瑞的封赏已经下来了，你猜猜是什么?&rdo;

顾流觞漫不经心的想了想，&ldo;无非就是些珍器古玩之类的，莫非有什么稀奇东西，让你这么大惊小怪?&rdo;

沈离央从怀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在案上展开。&ldo;其余人也罢了，只你一人得了天王圣口亲封，封为神机军师。&rdo;

&ldo;什么?&rdo;顾流觞一听却毫无喜色，&ldo;你不觉得这封得有点过了?我才刚有建树，战功又轻，是万万及不上这封号的。&rdo;

&ldo;我倒觉得以你的才干，封这个一点也不为过。&rdo;

&ldo;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rdo;

&ldo;我明白。&rdo;沈离央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ldo;我大哥素来惜才，大概也只是借此表达求才若渴之心而已。何况不过是一个封号，并不碍的。&rdo;

她想了想，又有些深沉地说：&ldo;可是这个封号对于你的意义就不同了，有了这个天王亲口授下的封号，就算将来有什么事，别人也会顾忌这个，不能轻易对你怎么样的。&rdo;

顾流觞苦笑，如果是一般的官家小姐，那这个封号的确是一道保命符，可对于她的真实身份来说……别说是封个神机军师了，就是封个什么神都不管用。

&ldo;你会不会觉得很荒唐?&rdo;她看着沈离央的眼睛，认真的问。

&ldo;什么荒唐?&rdo;

&ldo;我一个朝廷命官的女儿，却给你们当了什么神机军师，难道不荒唐吗?&rdo;

&ldo;我出身草莽，以女子之身封王都没人觉得怎样，你不过是给我当了军师，又有何不可?&rdo;沈离央温柔的伸指抚平她紧皱的眉头，&ldo;就算不当这个将军，我也一定护你周全。&rdo;

&ldo;说什么傻话?&rdo;顾流觞只觉心里一阵难受。

她开始后悔起来，后悔当日在肃城的时候，为什么不趁着那个机会咬咬牙把真相说出来，以致现在要开口就更加难了。过度的恩宠和那个人过度的深情，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同空中楼阁一样，让她感觉随时都会有崩塌的危险。

她在心里嘲笑着自己：顾流觞啊顾流觞，你聪明一世，到底还是栽在一个情字上面。这个人就有那么好，让你明知是飞蛾扑火，还宁愿溺死在这一腔柔情里，哪怕前路就是灰飞烟灭。

&ldo;怎么了?&rdo;沈离央感觉到她的异常，&ldo;在胡思乱想些什么?&rdo;

&ldo;没什么。&rdo;顾流觞故作轻松的笑笑，&ldo;这会若水的字应该也写完了，你先出去看看吧。&rdo;

她怕再这样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想扑进那个温暖的怀抱里大哭一场。

沈离央看着她眼角泛了晶莹却还强颜欢笑，心里也是一阵失落‐‐难道自己那样的承诺还不能让她放心吗?到底是还有什么难处不能被自己知道呢?

&ldo;那我先出去看看。&rdo;沈离央郁郁的走出了去。

两人各怀心事，却又无法说清，一时间都有些不快。

若水在外面倒是已经写了好几张字，她见沈离央出来，便作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把那叠纸拿过去，&ldo;离姐姐，你看我写得怎么样?&rdo;

沈离央怏怏的，也没心情细看，只说了句：&ldo;嗯，有进步。&rdo;

&ldo;那你能教我写姐姐的名字吗?&rdo;若水眼巴巴的看着她，&ldo;我一到十都会写了，就是不会写姐姐的名字。&rdo;

&ldo;你学写你姐姐的名字做什么?&rdo;

&ldo;我想着，要是姐姐一直没有来找我的话，我就要像那些大人一样，去街上发告示找姐姐。&rdo;

沈离央听了，想起还流落在外的若雪，心中更觉刺痛。接了她手里的纸，拿了笔正要写，却发现纸下面还垫着什么东西。

&ldo;你拿的什么垫着?&rdo;

若水讨好的说：&ldo;我怕墨迹弄脏桌子，所以在书架上拿了本书垫着。&rdo;

&ldo;哦。&rdo;沈离央把书抽出来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这本被渗透的墨迹染得几乎报废的书，好死不死的，就是顾流觞最为珍爱的《浮霞山诗话》‐‐前朝名士柳仲文流传下来，仅存的一本手书珍本。

☆、争吵

顾流觞在屋里偷偷抹了一会儿眼泪，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出去一看，却发现沈离央一脸凝重的坐在那里。

&ldo;怎么了?&rdo;

沈离央把那本被划花的书拿出来递给她，垂着眼说：&ldo;这个……不小心弄成这样了。&rdo;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了，要是别的书倒也罢了，去买一本回来再赔罪便是，可偏生是这本独一无二的前朝名家手迹。其中的价值自不必论，最重要的是它还是顾流觞的心爱之物，平时闲暇无事总会拿出来赏读的。

顾流觞定睛一看，脸色遽变。这本书她翻阅过无数次，就连书上的每一个折角都了然于心，就算现在被弄得面目全非，又怎会认不出来?

&ldo;这是你弄的?&rdo;顾流觞冷笑一声，明知故问。

沈离央低着头说：&ldo;小孩子不懂事，弄脏了你的书。我让她先回去了，我来替她赔罪。&rdo;

顾流觞一听更加火大，&ldo;你来赔罪?你要怎么赔?&rdo;

其实书被毁了还在其次，最令她寒心的还是沈离央的态度‐‐她为了一个&ldo;故人的妹妹&rdo;，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而且还不假思索的认为自己一定会和一个小孩子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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