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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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还有五次。接下的二十天内，智者维拉&iddot;欧马将在除了大祭司之外，禁止任何人进出的太阳中庭里训练安娜玛雅。

还有五次，她得眼睁睁地看着唯一君王的躯体被处理成木乃伊。他的尸体一会儿被曝晒在太阳下，然后再涂上青草和硝石药膏；一会儿在夜里，又用特地从高山上以稻草包裹运下山的大冰块冷敷。

最后几次，君王的尸体不再躺平，而是以一个芦苇草架支撑坐着。他的双腿往后弯，脚跟放在臀部下，因为已经十分干燥，所以只剩骨头般粗。总算是最后一次了，唯一君王的尸首不再一丝不挂，而是覆盖了一件高级的羊毛被，他表情安详，头上戴着一顶羽毛王冠。

微光中，因为君王的表情如此生动，以至于安娜玛雅一度以为看见他蠕动了双唇，张大眼睛看着她。

每次在探望君王的木乃伊之后，智者维拉&iddot;欧马的脾气会转好一点点。甚至当他要求她在双胞兄弟雕像前重复那几句一成不变的句子时，声音也变得有耐心多了。他平静地对她说世界是由三部分组成的，其中一部分就在她的眼前，被称为地界（译注：印加宗教中宇宙的分界之一），包括高山、湖泊、动物、人类和一些人类所制造的东西，也包括种族间的战争和欢笑、养儿育女和各种疾病；此外还包括道德规范和库斯科印加人的天法、四方帝国的王子们以及那些唯有被太阳神认定为义子的世间贵人。

&ldo;太阳神住在天上。他的妻子妹妹月神和弟弟闪电神也经常往返于其间。他脚下所踩的便是卡玛肯柯雅，包括祖先的住所在内……&rdo;

&ldo;但是唯一的君王现在在哪儿呢？&rdo;安娜玛雅不解地问。

&ldo;无所不在，小女孩。在天上，在他太阳天父的身边。在地下，在先祖们的四周。他也在这里，和我们在一起，透过他的双胞兄弟，你便可以听见他……假如你功力够的话！&rdo;

维拉&iddot;欧马莞尔一笑。现在，就算是取笑她，他也不再口出恶言或轻蔑。

&ldo;所以我们才会说他在另一个世界，&rdo;他接着说，&ldo;另一个世界是极乐世界，为了将来能够到那儿去，活在世间时不能犯错，更不能违反库斯科天法，然后便可安心地死去了。&rdo;

智者安静地咀嚼了一会儿口中的古柯叶后，点着头总结地说：

&ldo;你，唯有万亚&iddot;卡帕克君王要求你死时，你才有死亡的资格！而且你永远也不能离开这位双胞兄弟，懂吗？&rdo;

她真的懂吗？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当天傍晚，她第一次再度见到阿塔瓦尔帕王子。当他走进她的房间时，她正独自吃着饭。惊吓之余，她竟打翻了盛着菜汤和马铃薯的碗盆。

她马上弯下身，跪在床边，但是阿塔瓦尔帕却轻声地说：

&ldo;你可以起来了，并且可以看着我，卡玛肯柯雅。&rdo;

她有点恐惧地唯命是从。然而，阿塔瓦尔帕的眼神给了她信心，尽管他的嘴唇比先前更忧郁和严肃，她依然觉得他如她初次见到时一样地俊美和健硕。

&ldo;安娜玛雅，我对你很满意。智者告诉我你学得很快，又听话，而且能力似乎很强。&rdo;

她害羞脸红，慢慢地低头答礼。但是下一个问题立刻切入：

&ldo;卡玛肯柯雅，现在你是否想起了唯一君王对你说过的话？&rdo;

她忧伤地摇一摇头：

&ldo;没有，全能的王子，我想不起来。&rdo;

&ldo;一个字也想不起来吗？&rdo;

&ldo;想不起来，但是……&rdo;

&ldo;但是？&rdo;

她站起来正视着他，好让他相信她并没有说谎：

&ldo;我知道我的记忆里有那些话。但是我想唯一的君王并不希望我今天想起那些话。&rdo;

阿塔瓦尔帕静静地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后才走向她。他瞅了一眼房门的门帘后，以她勉强听得见的微弱声音问道：

&ldo;你确定吗？&rdo;

&ldo;不，&rdo;安娜玛雅以同样的声调回答，&ldo;不，我不确定。但是当我和那位双胞兄弟在一起时，我知道我并没有忘记，但就是无法开口将话说出。&rdo;

阿塔瓦尔帕忧郁而红肿的双眼闪过一抹满意的神采。出乎意料，他温柔地伸出手，用指尖搓揉着她的手臂。

沉静了好一阵子之后，他才再度开口说：

&ldo;请小心点儿，卡玛肯柯雅，千万要小心！我会在这里保护你，但是那些不属于我部下的人有可能会伤害你。&rdo;

&ldo;为什么？全能的王子，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做呢？&rdo;

&ldo;因为那些你知道的话将会决定帝国未来的命运。要当心，安娜玛雅女孩，说话时要小心谨慎，特别是在大丧礼之后。&rdo;

&ldo;大丧礼？&rdo;

&ldo;你自然会明白……我对你有信心。我相信我父亲的选择，虽然他是个怪人。但是，还是请保持戒心，因为我哥哥瓦斯卡尔的部下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也都想知道那些藏在你心中的话！&rdo;

稍后，当她再度独自待在房内时，安娜玛雅又陷入恐惧当中。寂静像个张着大嘴的无底深渊，紧紧地咬着她不放。

寂静包围着她，并且冰冻了整座皇宫。

她因自身的沉默而全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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