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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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1页）

&ldo;美洲狮子？&rdo;

&ldo;那是美洲狮子的故乡。库斯科，我国的首都，太阳以其万道光芒照着科里坎查神庙……那座在远古时代，由曼科&iddot;卡帕克和玛玛&iddot;欧克罗依照维拉科查神的旨意所建造的国都。有一天他们来到库斯科附近的山顶上，看见了一大片草原，草原四周有一条河川，就在这片草原上，出现了一只美洲狮子……&rdo;

然后，他又重述了一遍。

安娜玛雅任凭自己陶醉在他音乐般的叙述里，想象经由神祇和人类共同努力所建造的雄伟的四方帝国。

他静默了一会儿，口干舌燥，于是便将自己苍老的手放在安娜玛雅细腻的手上，他笑着抚摸她的手，仿佛可以从中吸取一些养分，然后他继续往下说……

天一露白，顶着滂沱大雨，瓦斯卡尔派来的人马便已抵达了。

黎明时，就像以往每一个清晨，祭司们宰杀一头洁白的羊驼，然后聚集所有为君王木乃伊送葬的王子，一起举行晨拜仪式。他们将羊驼的血淋在圣石上，将奇恰酒洒向圣地，然后在君王木乃伊脚边焚烧一些玉米。随后号角和海螺吹起送葬骊歌，哀怨的乐曲响彻山谷。

就在安娜玛雅抬眼望着阴霾的天空的那一刹那，她看见他们越过北边的山口，大约有十二名身穿斗篷的士兵，顶着大雨，鲜红的身影出现在大片绿色山脉之间。

他们一进入村内，安娜玛雅便发现他们身上都带有刀剑、投石器、标枪，甚至可怕的狼牙棒。不，他们的表情一点儿也不庄严平静。他们像一群陌生人般停在广场前，彼此间保持距离，不与人交谈，也不打招呼，对正在举行的祭典无动于衷。

维拉&iddot;欧马一改常态，勉强装出很有礼貌的样子，走向他们，先向他们鞠躬行礼说：

&ldo;欢迎大王子瓦斯卡尔的特使诸君们的莅临！&rdo;

&ldo;是唯一的君王瓦斯卡尔。&rdo;军官纠正。

这个人年轻粗野，双眼凹陷在眼窝里，看人的眼神仿佛罩着一层阴影，让人难以捉摸。

&ldo;我们是来找他们的。&rdo;他再度开口，粗鲁地指着那几位跪在木乃伊面前的王储。

维拉&iddot;欧马此时也火冒三丈：

&ldo;这话是什么意思，上尉？&rdo;

&ldo;我们唯一的君王下令，所有的老王储在他父亲的木乃伊抵达库斯科之前得先去晋见他……&rdo;

&ldo;之前？为什么？&rdo;维拉&iddot;欧马惊讶地问，&ldo;这与王法不合……&rdo;

&ldo;他们胆敢拒绝唯一君王瓦斯卡尔的命令？&rdo;上尉笑着反驳。

&ldo;嗯，我不知……&rdo;维拉&iddot;欧马喃喃自语，&ldo;要问他们的意思。他们是王法的代表，知法甚深。现在，请和我们一起共进晚餐……&rdo;

军官一口回绝。

他同时拒绝等候。

自从他们来了之后，送葬仪队里紧张的气氛不断地升高，妇女们只敢彼此相望，不敢说话。侏儒则挨近安娜玛雅。

&ldo;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吗？&rdo;他不安地问。

她摇摇头。

&ldo;不……是冲着那些王储。&rdo;

&ldo;他们疯啦？&rdo;侏儒嘟哝。

神情高傲、不可一世的柯拉&iddot;托帕克走到那位军官身边问：

&ldo;当王法要求我们必须留在他父亲身边时，为何大王子瓦斯卡尔非见我们不可？&rdo;

&ldo;是唯一的君王，王储，&rdo;军官以冷漠的客气语气再次纠正。&ldo;他的理由，我不清楚。他下令你们必须跟我走，您和其他所有的老王储。&rdo;

柯拉&iddot;托帕克转身面对维拉&iddot;欧马和其他的王储。他在他们眼中看到惊恐和不解。

&ldo;你身上带着武器，上尉，&rdo;王储指出，&ldo;瓦斯卡尔害怕我们吗？&rdo;

&ldo;唯一的君王要您们马上到他的身边去，&rdo;军官回答，语气显然缓和了不少。&ldo;我想他只是很急着想知道一些有关他父亲的消息。&rdo;

&ldo;啊……在最近几个夜晚，他是否见过那颗划过夜空的彗星？&rdo;

这一次，轮到军官低头不说话。

&ldo;瓦斯卡尔的要求与王法不符。&rdo;王储大声地说，想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ldo;我并不想激怒他，他知道我们是怀着善意而来，我会证明给他看。假如他还是害怕的话，或许我可以证明给他看，他父亲万亚&iddot;卡帕克有多勇敢！&rdo;

仿佛挨了一个巴掌，军官重新挺起胸膛，盯着王储的脸。尽管语带讽刺，柯拉&iddot;托帕克的声音依然平静坚定。军官既不反驳，也不露声色。他只简单地下令要他的部下走到老王储们的轿子边。

就这样，祭典仪式在倾盆大雨中被迫中断。远处的陡坡消失在灰色的山岚背后，山谷也蒙上层层的薄雾。

安娜玛雅发觉众人的眼神全都惊慌失措。大家几乎都把眼睛闭上，维拉&iddot;欧马则径自咬着口中的古柯叶。当他意识到小女孩蓝色的眼珠盯着自己瞧时，马上将头转开。

安娜玛雅于是往前走向柯拉&iddot;托帕克，在他跨进轿子前，匍匐在地。

&ldo;王储，我想向你说声谢谢，感谢你告诉了我那么多事情。&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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