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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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第1页）

在洒满香水的群众里，仕女们开始伸出手鼓掌，那些表情严肃的公爵、侯爵、侍从和顾问交头接耳，不情愿地表示赞同。

就在此时，贾伯晔难以置信地看见欧洲第五帝国的国王兼世上最富有的君王查理五世站了起来。他张开他那张奇特的嘴巴，露出一个大微笑。之后，他离开王位，走下阶梯，像个平民一样，他以同样的手势指着印第安人和他们的羊驼说：

&ldo;说一说这几只奇怪的动物，皮萨罗舰长。&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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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尔坎太山，1929年5月

&ldo;我们要去哪里？&rdo;安娜玛雅问。

自从他们离开满城灯火的希马克&iddot;东宝走入黑夜之后，她问了维拉&iddot;欧马几次同样的问题。后者没有答腔，径自锁在几近对立的沉默里。他们身边只带着两名仆从和两名警卫，但在安娜玛雅的坚决要求下，侏儒自告奋勇愿意跟随，他说他愿意背负所有的行李，愿意参加打仗，愿意做任何他们要求他做的事情。嘀嘀咕咕地，维拉&iddot;欧马最后总算同意了。

很快地，帝王粮仓的灯火便被他们甩在身后。尽管他们快步踏上夹杂在茂密草原中的狭窄山路，现在他们和河谷间，依然可以由那条听似永不终止的湍流相连接。

流动的水让她想起那些地上的血，她的眼前不断地浮现老柯拉&iddot;托帕克的影像，他那花白的发梢沾满汗珠，他的双眼翻白，眼神空洞，满是皱纹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她抿着嘴，不让泪水流出。

即使在黑夜里，她依然可以感觉他们正穿过层层的薄雾，薄雾里隐藏了许多暗夜的影子。例如动物的声音：松鼠和狍。当她认出是它们时，便安心不少。只要草丛里传出一点儿杂音，她便伸长耳朵：或许是一只鼬鼠，它就像警卫队的侦察兵，准备前来逮捕他们，然后像对付那群老王储般，想尽办法残害他们。

斜坡突然变得十分陡峭，走在松动的泥土里，她试着踩在石块的棱角边上，以保持平衡。本能地，她知道他们正逐步接近一个山口。草原越来越清晰可见，他们终于走到了一块大空地。维拉&iddot;欧马将他们带离正路，躲进一小丛柁卡丘树背后，走向一幢砖瓦早已剥落的瓦砾屋前。茅草的屋顶满是破洞。房屋四周有一道以石块随便搭起的矮墙，一条水流绕过房屋前后，然后滑过两个石块，流进一条蜿蜒的沟渠里。这么久以来，安娜玛雅第一次从这个远离尘嚣的世界里感受到了一点儿平静的气氛。

祭拜之后，智者从他们出发到现在，首次开口说话：

&ldo;大家休息一下。&rdo;

&ldo;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我们要去哪里？&rdo;

&ldo;去哪里不重要，年轻的女孩！由我带路，一切都由我决定，或许，我弄错了也说不定。&rdo;

有位仆从想升点儿火，智者示意要他住手。夜晚虽然很冷，但是漆黑反而成了他们的保护色。

走进那间早已铺好草席的唯一卧室，安娜玛雅累得连脖子都僵硬了，硬得像个石块。她躺在床上，把自己裹在毛毯里。

&ldo;公主？&rdo;

她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侏儒将自己的草席移近她的，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拒绝，之后便沉沉地睡去。

天空一片晴朗，太阳早已高挂在天上。再过一会儿，太阳就将爬上山顶的右边，笼罩山谷的山影便会消失。安娜玛雅的眼睛盯着山巅上随着强风四处飞舞的滚滚雪花。

金色的阳光随着她慢慢地走下斜坡，现在，初升的日光照在她的脚踝上。她合上双眼，享受这种温煦的抚摸。

&ldo;经历死亡之日后，终于出现了美丽的一天。&rdo;

安娜玛雅并没有转头。她知道维拉&iddot;欧马就站在他身后。

&ldo;假如我们不是去那里的话，&rdo;她指着山顶说，&ldo;或许你愿意告诉我那个地方的名字？&rdo;

&ldo;你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但是还不够……&rdo;

&ldo;什么意思？&rdo;

&ldo;没什么，小女孩，没什么……你已经知道许多事情了！这座山叫萨尔坎太山。&rdo;

安娜玛雅转身面对智者。她两眼发亮，几近疯狂。

&ldo;现在就走吧，&rdo;他叹口气说，&ldo;该走了。&rdo;

整整三天，他们穿过几座冰天雪地的山口和萨尔坎太山脉。每天晚上，他们挤在一间和第一天住的一样简陋的小屋里。随着日光的移动，乌云的出现，阳光忽明忽暗的变化，冰川也跟着改变风貌。他们几乎绕了一圈冰川，当她回头时，发现冰川看似一座几近灰色的白色湖泊，上头划满了一条条蓝色和深色的裂隙。

智者说得对：这个地方不适合人住。

最后一个山口的景色豁然开阔，深不见底的峡谷直沉到森林里的蓝色地平线下。下坡时，灌木林逐渐取代浅草地，安娜玛雅觉得仿佛世界完全改观了。

他们改走一条较宽阔的堤道。道路沿着峭壁蜿蜒而行，路旁建有一道仔细砌筑的石墙屏障。地面上的砖块亦尽可能地铺平，让人可以毫无顾忌地走在上头。天色忽明忽暗，有时岩块间突然凿出一条走道，其间泉声淙淙清晰可辨，有时在一大片竹林下突然出现一条苍绿的地道。

他们一路上加快脚步。黄昏时，疲累击垮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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