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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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马鞭一挥，贾伯晔纵马狂奔，这一次换他横越法兰西斯科先生前方，强迫他停下。

&ldo;大人，请别再让我苦苦等待了！昨天，您的哥哥艾南多对我说您根本不会要我，说我别想搭您的船去印第安。稍后，希腊人贝多对我说的话却完全相反。依他所言，您对我还是有点儿好感。法兰西斯科先生，我目前的处境……&rdo;

贾伯晔不敢把话说完。法兰西斯科先生用脚一踢，将他那匹半纯正血统的马儿带开，好安抚它的情绪，之后他以沙哑的声音说：

&ldo;您目前的处境很尴尬，德&iddot;塔拉维哈侯爵的公子。&rdo;

&ldo;我不是那个人的儿子，大人！&rdo;

贾伯晔大声嘶喊，法兰西斯科先生不由得回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惊吓。

&ldo;他们告诉我的可不是这样。&rdo;

&ldo;那么大人，您被骗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是那个人的儿子，假如有人对您说相反的话，那纯粹是为了把我毁了。现在我的身心完全属于我自己。我的祖先对我的影响最多只到我的鞋尖。&rdo;

这位老征服者细薄的唇边浮现一个罕见且不寻常的微笑。

&ldo;现在我终于亲口说出了那句早在几年前就想说的话！&rdo;

他紧盯着贾伯晔，好像第一次这么仔细认真地看着他，原本对他的&ldo;小学生&rdo;印象也彻底转变成真正的男子汉。

&ldo;您是不是闯下了什么大麻烦，才被送进宗教法庭？&rdo;

&ldo;很大‐‐假如他们相信连树叶都可能有歹念的话！真可笑，但愿他们愿意了解真相。&rdo;

&ldo;结果您就被释放了？&rdo;

&ldo;比这个还精彩，大人。从此之后，我只成了世上的一个影子。&rdo;

法兰西斯科先生再度露出微笑，眼光较前犀利：

&ldo;您敢向我保证您忠贞不贰吗？绝对的忠诚！在任何情况下都愿意牺牲自己服从我，只服从我一个人？这需要付出代价，而且很贵……&rdo;

&ldo;愿意，大人。&rdo;

&ldo;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哥哥艾南多那么讨厌您。您得忍受他的脾气，或许还得多让他一些，他很……&rdo;。

&ldo;我会尽力而为，大人。我唯一的心愿是希望您能够信任我，就像我信任您一样！……法兰西斯科先生，我没有父亲，但是我会像崇拜我的祖先般崇拜您！我以您的保护神圣母玛利亚之名向您保证：我将对您忠心耿耿，甚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do;

法兰西斯科先生轻轻地点一点头，表情高傲，但是嘴唇微颤。他咬一咬牙，用僵硬的指头搓着下巴的山羊胡。之后，他突然从上衣的口袋里取出一封厚厚的信，贾伯晔一眼便认出信上的蜡印。

&ldo;大人！这是皇家的信函！&rdo;

&ldo;昨天收到的。共有两页，以及一些其他必备的文件。还好，当时艾南多不在。我想先祷告再读信，然后再将内容告诉大家。或许是封拒绝的信……请为我读这封信，贾伯晔先生。&rdo;

贾伯晔兴奋地用拇指一勾，折断了信封上的蜡印。他马上露出释怀的开朗笑声。

&ldo;大人，我不是早就告诉过您了吗？您被任命为那个被印第安人称为&lso;秘鲁&rso;的地方的总督兼新卡斯提尔的总舰长……还有，薪饷为七十二万五千铜币。大人，这简直不可思议，信上有王后本人的签字，日期为今年的七月。&rdo;

&ldo;有提到我的那些巴拿马同伴吗？亚勒马格罗的头衔是什么？&rdo;

&ldo;等一下……啊！找到了：&lso;狄艾果&iddot;亚勒马格罗先生，他戮力参与新卡斯提尔的发现工作，甚至捐款，还有……&rso;&rdo;

&ldo;头衔！&rdo;

&ldo;&lso;通贝斯的高级法官&rso;，大人！官衔和权力相当于通贝斯城堡的总指挥官，年薪十万铜币。&rdo;

&ldo;嗯。把所有的细节都念给我听，贾伯晔先生。从第一行开始，一字不漏。还有别念得太快，拜托。&rdo;

贾伯晔按照皮萨罗的指示，慢慢地、字句分明地念着信。好像每个字都渗入他的血液当中，重新彻底地温暖了他的灵魂，好像他早已亲自穿越丛林，爬过那些险峻的陡坡，发现那些满墙贴满黄金的城市。

读完信后，他继续将眼光停留在信上，过了一会儿，他才敢再度抬眼看着舰长。

皮萨罗哭了起来，有点儿腼腆，像个怕被人视为女人的男子汉‐‐豆大、温热的泪水滑过他脸颊上的凹痕，流进下巴的胡子里。

贾伯晔沉默不语。皮萨罗最后终于转身面对他，两眼炯炯有神：

&ldo;一切都属于我们了，孩子，一切！&rdo;

贾伯晔心中不只高兴地想着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栖身的国家，更惊讶且惊慌失措地想着，他找了一个父亲。

27

马丘比丘，1530年1月

他们一气呵成地爬上了那段通往两根高耸在阳光下的石柱的阶梯。

维拉&iddot;欧马走在前面。空气中有一股温暖的气氛，仿佛澄清的天空、头顶上另一个蔚蓝的世界，或斜坡上数不尽的绿色植物，都拥有一股共同的生气，一种朴实平静的呼吸。

但是当他们抵达那两根石柱中间时，安娜玛雅发现中央只有一条仔细铺上地砖的大道，其间寸草不生。路面稍微往上倾斜，两旁有竹林、紫色杜鹃和大朵的兰花相衬，之后，在大约距离他们两百步远的地方，整条路再度形成一个对外敞开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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