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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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第1页）

&ldo;是的，我要你这样做！到我身边来，&rdo;他接着说，语气比先前温和，&ldo;别再犹豫了。&rdo;

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极力避开他那充满血丝的眼神。

&ldo;既然你是唯一的君王，那么……&rdo;

&ldo;多亏你！&rdo;

&ldo;你已经谢过我了，唯一的君王，况且万事万物都是由安帝、琪拉和天上所有的神灵所创造和安排的，而不是由一个来自森林的女孩。&rdo;

他莞尔一笑。

&ldo;你看这根羽毛，小女孩，拿好。&rdo;

他手中拿着一根随手从玻尔拉头巾上拔下的谷瑞金克羽毛。安娜玛雅忍不住全身发抖。

&ldo;别害怕，照我的话做……&rdo;

她用两根指头捏着那根羽毛，并且留心不要碰到了君王的手。

&ldo;很轻，不是吗？&rdo;

安娜玛雅点一点头。躺在她的掌心里，这根色彩鲜艳的羽毛轻得让人感觉不出重量。

&ldo;是很轻，小女孩，但却重重地压在我的额头上，重得让我彻夜难眠……&rdo;

她不答话，他语气中的真诚和担忧让她莫名感动。

&ldo;我是以合法的手段从我哥哥的手中将它抢过来的，不是吗？然而，我却永远也忘不了在我背后嗡嗡作响的一些声音，甚至连库斯科战场上石块掉落的声音，我都忘不了，它们说：我并没有经过正式的提名。&rdo;

&ldo;但那是你凭借自己的勇气获得的。&rdo;

&ldo;那是因为我听从了你的预言，更因为你曾经把我变成一条蛇，不是吗？&rdo;

他放声大笑，笑里带点儿苦涩的无奈。

&ldo;我从未告诉过你，为何我父亲不愿将王位传给我？&rdo;

&ldo;因为你的母亲……&rdo;

&ldo;……不是贵族，到现在人们还是这样说。但是，我很清楚，我很清楚‐‐&rdo;

他突然住嘴，叹口气后，才又接下去说：

&ldo;在我通过瓦拉戚谷考验的隔年，我父亲印加王万亚&iddot;卡帕克便派我带兵去攻打一个起义造反的部落，要他们归顺在他的统治之下。结果我失败了，而且最后要不是我父亲及时赶到，恐怕溃败的情形将惨不忍睹……&rdo;

&ldo;是对抗住在亚古尔果湖附近的卡纳瑞印第安人吗？&rdo;

他惊讶地看着她。

&ldo;连这件事你也知道？&rdo;

她不说话。她忆起侏儒第一次溜进她房里，向她吐露心中秘密的那个夜晚……她不禁出神地想念起在那段孤独的时光里，她所认识的唯一的朋友。他还活着吗？或者已经过世了？

阿塔瓦尔帕继续盯着她看，试着从她沉默的眼神中找出她心中的那个秘密。之后，他无奈地挥一挥手。

&ldo;反正，无所谓了。我还记得，小女孩，当时我粗心大意，得意忘形……我还记得当时因为我判断错误，害死了几千名优秀的士兵时，又是如何孤独地站在风里，面对失败，直到四肢僵硬为止。特别是，我还记得，面对我父亲的眼神时，我是多么的惭愧……&rdo;

从那扇隔离他们免受警卫、仆人以及嫔妃骚扰的门帘后传来一阵骚动。

&ldo;直到现在，那个眼神还盯着我不放，每个晚上都来纠缠我。&rdo;阿塔瓦尔帕恍恍惚惚地说着。

&ldo;唯一的君王！&rdo;一位侍卫喊道。

&ldo;什么事？&rdo;

&ldo;卡哈马尔的首领求见。&rdo;

&ldo;我现在不想见他。&rdo;

&ldo;我们已经转告过他了，君王，但是他坚持要晋见您。&rdo;

阿塔瓦尔帕依然慵懒地看着安娜玛雅。

&ldo;这根帝王羽毛，&rdo;他说，&ldo;那么轻，却又那么重……&rdo;

那位首领走上前来，背上扛着一颗大石块，他先向君王致歉，请他原谅他不请自来。阿塔瓦尔帕挥手要他住嘴。

&ldo;说吧，有什么事。&rdo;他说。

&ldo;唯一的君王，还有一天的路程，那批外国人便将抵达城里了。&rdo;

&ldo;我要‐‐&rdo;阿塔瓦尔帕坚决地说，&ldo;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rdo;

&ldo;那么就命令我吧！&rdo;

&ldo;我要他们在进城时，城里已被洗劫一空，寸草不留，我要看到他们惊吓不安的表情，看到他们心中充满疑惑，却苦思不解。&rdo;

&ldo;什么时候开始动手呢？&rdo;

印加王张嘴怒吼：

&ldo;在你刚才说他们就要到的那一刻，没大脑的首领！他们明天到，是吗？那么，今晚就该动手了。&rdo;

&ldo;今晚！&rdo;首领重复他的话。

夜阑人静时，阿塔瓦尔帕命令她躺在他身边。刚开始时，她担心他会把她误认为是另一名妃子。事实上，他只是想跟她说说话，他态度从容，对她十分信任，以一种听起来像小溪潺流的嗓音娓娓地说着，而她实在很难相信他就是刚才那位暴跳如雷的人，那个下令屠杀库斯科城的人……

在整个谈话中，他总共停顿了三次，黑暗里只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这三次她都以为他睡着了。但就在她第一次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她听见他平静地说：&ldo;留下来，别丢下我不管。&rdo;语气中带着极端的不安，如此悲凄的哀求让她痛彻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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