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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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1页）

他渐渐地意识到科比正在注视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此时应该表现出来是关切，是害怕，还是软弱屈服?

&ldo;你一直在呻吟。&rdo;她说着，用手捋了捋头发，&ldo;我本来想让你好好地睡上一觉，可就是安静不下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rdo;

凯里班让那场噩梦搞得头昏眼花，问道：&ldo;你一直醒着?一直在看着我?没有发生别的什么事情吧?&rdo;

她耸了耸肩膀说：&ldo;听起来是一个好主意。不管怎么说，我不累。&rdo;

她的形象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她的脸上浮现出两个大大的黑煳煳的眼眶，皮肤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甚至于凯里班还能够看到她手腕上膨起来的那些细小的蓝色静脉。

&ldo;给你，吃吧。&rdo;她突然说道。她只顾着看他的表情了，偏偏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

虽然他并不认为那就是食物，可科比已经把又干又硬的饼干塞到他手里了，他还是勉强吃了一点儿。那饼干嚼起来像吃沙土似的，但科比坚持说它里面含有维持生命所必须的各种营养成分。

&ldo;包装盒上就是这么说的。&rdo;她信心十足地说。

&ldo;那我就把包装盒吃了吧。&rdo;他说，&ldo;可能味道好极了。&rdo;

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她把背包里的东西都掏了出来，然后一件挨一件地摆放在地上。刀子、罐子、紧线器、小瓶子、包装盒……所有这些东西都整齐地摆放在地面上。她时而噘嘴，时而皱着眉头，时而昂起头来仔细地研究着这些经过仔细分类的物品。后来，她又小心翼翼地一件接一件地把这些东西挑选出来，陆续把它们放进背包。

她没有看着凯里班，但她知道他的眼睛正在注视着她，她说：&ldo;这很简单。我只不过是想充分地利用空间，就这么回事。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去是不行的，正所谓各司其职，各就各位嘛。&rdo;她的动作简捷利索，表现出她的坚定决心和坚强意志，颇有点儿像技艺娴熟的外科医生或者是一心一意排除炸弹故障的工兵专家。

科比这种重新整理背包的工作看起来像是一种仪式，凯里班严肃地瞪大了眼睛看着。

她把所有的东西一一放在手里掂量着，然后又估摸着它们的尺寸。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碰在一起，认真地听着它们之间撞击发出来的响声，要是符合她心里的那种标准，她甚至还会不住地点头。

她抬起头来看见凯里班正在看着自己，便解释道：&ldo;每样东西都应当有属于它自己的位置，也就是说各有其位吧。&rdo;

他点了点头，似乎是听懂了。

重新整理背包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凯里班走向了梯子。

他们来到梯子跟前准备攀登的时候，她问：&ldo;你有恐高症吗?&rdo;

&ldo;怎么想起来问这个?&rdo;

&ldo;你没看见它没有栏杆吗?&rdo;

&ldo;这么说我只好将就着了。&rdo;

这梯子好像是从金字塔边上长出来似的，看上去就像是这座建筑物的附属物，或者像热带雨林树木上的寄生兰花。

梯子上的踏板像是铁的，呈现出灰颜色，还带着薄薄的一层铁锈，但表面却很光滑，看上去像是每天成百上千的人从上面踩过来踩过去似的。中心部位还有一排小小的孔洞。凯里班心想这可能是用来排泄雨水的吧。

金字塔光滑而又陡峭的墙壁朝着他们倾斜过来。在凯里班看来这儿的整个世界都是倾斜的。他无意中发现他自己也顺着倾斜的墙壁弯下了身子，也许只有保持这种姿势才能够在这座实体建筑物中感到舒服一些吧。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有一点儿痒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咬牙关呢。他往嘴里塞进一个手指头，蘸出来的是一些血水。&ldo;离舌头远一点儿，帕尔墨。&rdo;他小声说道。

忍耐，忍耐，再忍耐。他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到帕尔墨身上了。

他开始爬梯子了，他努力保持着他就是这副身躯主人的那种状态。他运动着自己的肌肉，感觉着它们在皮肤下面的运动。他活动自己的肩膀，把自己的手指头攥成拳头，然后又重新伸展开来。他用手指尖儿捋着粗糙的茄克拉链表面。他还能够体会到自己双脚上柔软的肌肉踏在鞋里面的各种各样的感觉：大脚趾的圆滑表面、脚后跟内侧、脚背的顶部。这是我的身体。我喜欢它。离它远一点儿。

科比走在前面，凯里班发现自己正在注视着她的后背。她的脖子后面有一小块胎记，长在稍微偏离中心的地方。

&ldo;跟我说点儿什么吧，凯里班。&rdo;她的声音是从肩膀上面传过来的。她并没有四下张望，接着说：&ldo;不然的话，我会感到心烦意乱的，而且还会分散我的精力。&rdo;

&ldo;我已经想不起来什么事情了，你这欺负人的家伙。我这口井已经干了。&rdo;

&ldo;别给我说这个。你才刚刚开始呢。难道你真的没有意识到你在这儿得到什么东西了吗?&rdo;

他舔着自己的嘴唇。他的舌头也变得更加沉重了。&ldo;我……太难了……&rdo;他摇了摇头，&ldo;都是一些支离破碎的东西，全都是一些破烂碎片。&rdo;

她并没有放慢速度，而是一个劲儿地往上爬着：&ldo;加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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