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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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第1页）

何灌坐在一匹战马上，目光深沉地盯着银白色的汴河。时不时有斥候从黑暗中跑来，将敌军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ldo;报－－－－敌郭药师部突然停止前进。&rdo;

&ldo;停在什么地方？&rdo;何灌悚然一惊。

&ldo;离我军二十里处。&rdo;

一阵不安在人群中传递，军官们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

&ldo;宗望的骑兵呢？何灌半是疑惑半是询问。

身边的韩综却默然不语，一张瘦脸在夜色中如铁铸一般僵硬。

&ldo;禀大帅，宗望骑兵出动了，已越过何灌大军，估计一刻钟和同龙卫军接触。&ldo;

&ldo;啊！&rdo;更大的骚动。

&ldo;怎么会这样，骑兵不是他们的总预备队吗？&rdo;何灌摇摇头，心中更是沉重。

一直没有说话的韩综突然道：&ldo;大帅，杨华顶不住的。&rdo;

&ldo;我知道。&rdo;

&ldo;是不是把我神卫军调过去，加上我军，九百多人，应该能够迟滞敌军的攻势。&rdo;

何灌冷冷道：&ldo;神卫军是用来保护我军本部的，不能动。&rdo;

&ldo;可是……&rdo;

&ldo;没什么可是，龙卫军完了。你现在赶过去也没用，一样是送死。&rdo;何灌淡淡地说：&ldo;我只希望杨华在死前能够多拖延一些时间……我们也好早做准备。&rdo;

韩综：&ldo;需要通知他们吗？&rdo;

&ldo;不用。通知他，如果龙卫军一箭不放就此溃了，你觉得我们能挡得住女真骑兵吗？希望他们在死前能够所谓拖延一下女真骑兵的速度，也算死得其所。&rdo;

&ldo;大帅！&rdo;韩综突然悲从中来，&ldo;你不能这么做呀！&rdo;

&ldo;少说废话，韩综，坚守你的岗位。&rdo;何灌决绝地一摆手：&ldo;宗望很厉害，实力对比悬殊。我也不求杨华能挡他多长时间，半个时辰应该够了。应该的，一定是。&rdo;何灌突然满脸的悲伤，一缕白发从头盔里倔强地探出来，&ldo;军人最大的荣耀就是战死沙场，这一点，杨华应该也有觉悟。&rdo;

韩综见何灌一脸悲凉，心中一痛，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ldo;禀何帅，敌船已到。&rdo;

前方的河中，一大片船影突然飘来。

此地离宣泽门只有三里，西风正劲。却见那片船影中火光一闪，为首几那条船立即熊熊燃烧起来。整条河都被这红亮的火光印得沸腾了。

&ldo;太好了！&rdo;何灌一拍大腿，下令：&ldo;命令何蓟和苏大成，马上把大船给我钩住，放一条进城我砍了他们的头。&rdo;

一声号响，两千手持三米多长钩的禁军士兵呐喊着从两岸冲出，扑进冰冷的河水向敌船扑去。

&ldo;大帅！&rdo;韩综突然从马上跃下，跪在何灌马前，&ldo;大帅，韩综少时不过是东京的一个浪荡子，整日只知道耍钱滋事，因失手杀了人，被押送开封府，问了个斩立决。若不是大帅见小子颇有几分勇力，招入军中，此刻已变成冢中枯骨。大帅的活命之恩，小子时刻铭记在心。十数年来，每战奋勇争先，为的就是报您的大恩。&rdo;

何灌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自己手中的第一心腹居然说地这样的话，&ldo;恩，我还记得，当时你在牢房里，一个人打得十来个囚徒哭爹喊娘。这样的勇士若杀了，也怪可惜的。何不进吾禁军，为国效力。&rdo;

韩综继续说：&ldo;大帅，小子这十来年苦战，虽然不能报答你恩情的万一，大帅的恩情，小子只能来世再报了。还请大帅答应，让我去帮杨华吧，小子就算是死，也要将女真人拦上一个时辰。&rdo;

&ldo;不许。&rdo;何灌淡淡地说：&ldo;你的神卫军是预备队，不能动。&rdo;

韩综：&ldo;大帅，神卫军我不带，我一个人去。&rdo;

&ldo;你想去送死吗？&rdo;何灌大喝。

韩综：&ldo;军人战死沙场也属本分，还请大帅应允。&rdo;

&ldo;不许！&rdo;何灌摇头，&ldo;我已经失去了雷彦兴，现在又要失去杨华，你不能再死了。禁卫军的骨血不能就这么全丢了。&rdo;

&ldo;大帅啊！&rdo;韩综突然放声大哭，削瘦的脸上全是泪水，&ldo;国家已经变成这样，禁军都快打光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rdo;

何灌从马上跳下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拖起来，一记耳光扇过去，咆哮道：&ldo;你住口，禁军不会亡。&rdo;

河中的火更大，更多的船烧了起来。

火光中，何蓟和苏大成冲在最前面。士兵们都光着身子，齐齐发出一声喊，用长钩钩住船帮。

大船不甘心地向前猛冲，不断将士兵拉倒在冰冷的汴河之中。

何灌看见何蓟被那股巨力拉得一个趔趄，顿时倒在滚滚大浪中有颗心猛地一跳，几乎要叫出声来。须臾，儿子终于从水中探出身子，他那颗心才平复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火光中突然闪出密如蚁群的扁舟，船上立满浑身铠甲的金兵。一声锣响，雨点一样的箭支泼风般射来。

可怜河中的宋军都光着上身，手中的长钩使用起来也不方便，竟被射倒了一大片。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禁军混乱了，所有的人都发出一声哄叫，丢掉手中的长钩，疯狂地朝岸上跑去。可人在水中行动不边，金军小船行动迅速，转眼已冲到河岸，手中武器连连挥击，将禁军宰鸡屠狗一样砍死在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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