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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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第1页）

&ldo;关年终祭礼什么事？&rdo;风荷冷冷一笑，&ldo;难道太子没有嫡母吗？设祭洒酒后，抚皇后的衣裙触地，这才是正正当当的孝道。有什么难办的？&rdo;

&ldo;啊？&rdo;蒙挚一愣，&ldo;可是往年……&rdo;

&ldo;往年的祭礼，是因为越妃本就是一品贵妃，加了九珠凤冠，与并肩站在皇帝左右，所以太子跪地抚裙时，大家都觉得自然而然。连本该对礼制最敏感的礼部都没有对太子的行为提出更正，其他人当然更不可能意识到这其间的偏差了。&rdo;

&ldo;听你这么一说，好象有道理……&rdo;蒙挚抓抓后脑，&ldo;祭礼的条程那么多，每一款具体该怎么理解应该还是礼部最熟悉，怎么陈老尚书也没有说过……&rdo;

&ldo;陈元诚么？&rdo;梅长苏的笑容更加清冷，&ldo;似乎是中立的礼部，眼睛里只有一个&lso;礼&rso;字的老尚书……呵呵……最可笑的部分就在这里了……&rdo;

蒙挚怔怔地看着梅长苏的脸：&ldo;小殊，你的意思是说……&rdo;

&ldo;自从陈元诚的独生孙子在前线临阵脱逃，被谢玉瞒了死罪刻意回护之后，这位老尚书就变成了宁国侯的一条狗……唉，也难怪，人总是逃不过子孙债的，何敬中是这样，陈元诚又何尝不是？&rdo;

蒙挚吃惊地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扰来，连目光都被惊得凝住了。

&ldo;陈元诚明明知道，按祭礼的条程解释，只要在，有没有越妃并不重要，可是他不敢说。一来谢玉事先有叮嘱，二来，他也明白皇帝不过是想要找一个借口赦免越妃罢了……&rdo;梅长苏嘲弄地冷笑了一声，&ldo;什么耿直精忠的两朝元老，不过也是一条老狐狸罢了。

梅长苏似是顺口说出的这些话，让蒙挚呆呆坐着想了半天，越想越觉得&ldo;党争&rdo;这种事实在让人心里发寒，再看看林殊微微低垂的苍白额头，胸中不禁五味杂陈。

昔日惊才绝艳的赤焰少帅，竟只能将稀世才华用在这些事情上面吗？

风荷使了个眼神给他，梅长苏无奈，只好开口。

&ldo;蒙大哥，你不用替我担心，&rdo;梅长苏轻轻仰着头，仿佛想透过屋顶看向那冥冥虚空，&ldo;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我必须要走下去。&rdo;

&ldo;我明白。&rdo;蒙挚重重点了点头，&ldo;但你要记住，万事要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要来叫我。&rdo;

梅长苏不由一笑，&ldo;我什么时候跟你客气过？&rdo;

&ldo;那可难说，你现在心思重了，谁也摸不准你的想法。&rdo;蒙挚不满地瞪他一眼，&ldo;你上次去靖王府，怎么不叫我陪你去？&rdo;

&ldo;你想给我撑腰，镇一镇那群莽汉么？&rdo;梅长苏呵呵笑了起来，&ldo;说的也是，那都是些吃硬不吃软、重英雄敬好汉的人，如果蒙大统领都对我尊敬有加，任谁都不敢小瞧我了。&rdo;

&ldo;你还说呢！自己一个人去不说，还在那儿当了回恶人。靖王府将来可是你安身立命的地方，怎么一去就得罪人？&rdo;

&ldo;你放心，靖王府聪明一点的人只会感激我，不会记恨我。会对我觉得不满的都是些有四肢没头脑的莽夫，这类人我暂时不想管，等哪天交到我手上了再调教。你忘了，管这些打打杀杀的武将们，那可是我最擅长的事。&rdo;

蒙挚想了想，也不由一笑：&ldo;这话说的倒也是。&rdo;

&ldo;到时候要是不服的，你也不用出手，怀瑾怀瑜到时候也是要上战场的。&rdo;风荷笑，&ldo;他们的人生可以多姿多彩，但是战场却是不可避免的一项。&rdo;

蒙挚有些错愕，&ldo;别人家的孩子都是恨不得留在身边，你到好，要帮他们往外送。&rdo;

&ldo;为什么不呢？&rdo;风荷微笑，&ldo;之有在战场上打拼过的人，才会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我需要他们当个将军，但那种氛围，是我想让他们去学习感受的。&rdo;

&ldo;你不怕……&rdo;

&ldo;怕什么？&rdo;她反问，忽又笑了起来，&ldo;蒙大哥，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愿呢？&rdo;

&ldo;可……&rdo;

&ldo;怀瑜是不可能留在金陵的。&rdo;她脸色有些冰凉，&ldo;我不会让他碰到兵权权贵。&rdo;

&ldo;他可以是一个懒散王爷，但绝对，不会有权利。&rdo;

梅长苏拍拍她的手，风荷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样子。

蒙挚有些迷茫，&ldo;可是他……&rdo;

&ldo;我会和景琰哥哥说清楚的。&rdo;她眨了眨眼。&ldo;怀瑾从小就喜欢武术，但是怀瑜却是和我学医术比较多。&rdo;

&ldo;你从他们小时候就开始打算了？&rdo;

&ldo;不。&rdo;她微笑，&ldo;从他被怀上开始。&rdo;

&ldo;我当时多希望，他是个女孩子。&rdo;

……

新年临近，萧景睿、言豫津和谢弼三个人终于从虎丘温泉返回了京城。才回来一天，他们就吃惊地发现，自己明明才离开了一个多月，京城的情势居然已经快速变化，变得比走时还要热闹，还要风起云涌了。

太子与誉王之争，其实近年来因为双方实力相当，本已陷入了僵局，大面上一直很安静，双方都没什么大的举动。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积而后发，只需要小小的触动，就立即进入了暗潮汹涌的攻防战。越妃被降、楼之敬倒台、庆国公抄家、何文新被判斩……这一波接着一波，让人有些应接不暇。如今越妃刚刚复位，就有数名御史连参，指出礼部在主持祭礼时仪程不妥，誉王趁势请出十数名德高望重的当代大儒，发起了一场朝堂辩论，论题直指越妃数年来得到的超常待遇，以及太子在面前的礼道缺失。

别的暂且不论，单说誉王请出的这十几个老先生，那确实都是极有份量的，可以看得出数年来他礼敬文士的功夫确实没有白费，积累了不少人脉。其中有一位多年居于京西灵隐寺的周玄清老先生，那才真是重中之重，平素无论皇室公卿，见他一面都难，这次竟然也移动大驾，亲自进了金陵城，着实让人对誉王的潜力刮目相看。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这位周老先生进京之后，却并没有住进誉王特意为这些大儒们安排的留鹤园，反而住进了穆王府。

据某些消息灵通人士透露，好象周老先生离开灵隐寺也是穆小王爷亲自带了车轿去迎接的，而且住进穆府后连一个人也没有见过，即使是誉王也不例外。

不过周玄清老先生到底是谁请的，他见过谁没见过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以他大学问家的身份，上了朝堂连梁帝也要礼遇有加，加之治学严谨，论据周全，没有两把刷子的人，就不要妄想跟他论辩。

如此一来，礼部实难抗衡，就算是一向轻狂疏礼的言豫津，都能提前论断太子的败局了。

最后这场朝堂论辩只持续了三天便落下帏幕，越妃虽复位，但祭礼时不得与皇帝同立于祭台上，太子歃酒后，须抚皇帝衣裙；礼部职责有疏，陈元诚免职，因念其年老，准予致仕，不再深究。而太子也因为庶子的身份被誉王在朝堂上再三当众强调，羞恼之极，一时按捺不住出掌打了誉王一记耳光，被梁帝当庭斥骂。一片混乱中，唯在靖王安安宁宁地站在诸皇子中冷眼旁观，一派宠辱不惊的风范，给不少原本不注意他的朝臣们留下了极佳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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