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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机响起时夏言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眼,果然看到程谦慢慢驶近的车。沈靳在她手机响起时也抬头看她,看到了她看窗外的动作,视线也跟着转向窗外,又看向她,看着她单手接起电话,然后另一只手迅速将桌面收拾干净,关电脑。沈靳手中笔记本轻轻一推,也站了起身。夏言还接着电话,抽空冲他挥手告别。沈靳平静没应,转身取过衣帽架上的西装外套,与她一块出了门。两人一块等的电梯,夏言电话已挂断,正仰头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电梯门开,两人一块进的电梯。电梯没人。夏言站在电梯的另一角,两手轻轻搭在斜挎包包带上,目光平静盯着显示屏看,看着很乖,很安静,一直没说话。沈靳也没说话。电梯门开,夏言终于有了动作,扭头冲他挥手告别:“我先走了。”“砰”,沈靳大脑绷着的那根弦断裂,一手拽住她手臂,另一只手迅速按下电梯关门键,刚开启的电梯门又缓缓合上,夏言被他推抵在了电梯壁上。“……”夏言眼看着电梯门一点点合上,询问的眼神看向他。沈靳没有说话,弯身,突然将手机从她手中抽了出来。他垂眸看了眼,看向她:“和程谦去吃饭?”“没有。”她摇头,伸手去拿手机,没拿到,沈靳手臂一偏移开了,目光自始至终看着她。“夏言,对于我们目前的关系,你是怎么定义的?”“同事。”她说。沈靳:“还有呢?”她摇头:“没有了。”他黑眸渐沉。她面色平静:“你呢?怎么定义的?”沈靳:“夫妻。”夏言忍不住笑了下:“这算哪门子夫妻啊,一觉醒来突然多了本结婚证,这和梦游没区别啊。”沈靳:“婚姻关系是事实。”“梦游犯罪会被判刑吗?”夏言问,“理论上来说,梦游属于精神病中的‘意识障碍’,是符合刑法规定的‘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不用追究刑事责任。”沈靳:“但判定的前提,是要依据医学鉴定和其他证据的,你觉得,你的行为属于梦游?”夏言点点头:“算吧,不属于梦游也属于失忆吧?”沈靳:“失忆和民事行为能力没有本质联系。”夏言:“……”然后幽幽吐出了一句:“那也是人格分裂。”沈靳看着她不动:“你是吗?”夏言反问:“你不是?”沈靳:“不是。”夏言:“……”说不过他,推开他想走,又被沈靳扯着手臂拉了回来。“说来说去你就是千方百计找理由否认这桩婚姻不是?”声调一如既往地平和徐缓。“为什么不?”夏言试着抽回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再嫁给你。”被握着的手腕倏地一疼,她皱眉,抬头看他。“什么叫再?”他问,“再的意思就是以前你已经嫁给了我不是?”“我们离婚了吗?”夏言:“可以明天去离啊。”沈靳:“……”合上的电梯门开,沈靳看也没看,手又重重压上关门键。门外的人一脸尴尬,没人敢进来。电梯门重新合上时,电梯内的气氛重新恢复平静。“沈靳,”夏言轻声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这两天的事,你问我,是不是不想要你了,其实我想说,是的。”她抬头,看入他黑沉的眼眸:“我说这些话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明白,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活在有你却好像不如没有你的世界里,能不能让我也试试,没有你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声音很轻,一贯的徐缓平和。沈靳沉默看她,眼神复杂。听不明白,又似乎听得明白,胸口闷闷胀胀的,有些疼。“其实这桩婚姻根本就没有主观存在过。你没想过结这个婚,我也没想过,不是吗?”沈靳看着她不语,理论上确实如此。“所以……”夏言抿唇,“就不能原来是什么样子,现在也维持什么样子吗?”“我觉得和你共事很愉快,也很感谢你给我这个平台,遇鉴让我很有成就感,觉得人生很有意思,很想把这个品牌做下去,看看能把它做成什么样子。”沈靳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我能把这理解为威胁吗?”松了语气的声调让夏言也不觉弯唇。“没有。”她说,“我觉得一开始的沈总就挺好的。严谨刻板、认真、严格,不徇私……”合上的电梯门再次开启,沈靳手也再次重重压上关门键。夏言眼角瞥见电梯外的人,“外……曹……曹老……”声音一下变得结巴。沈靳回头,只来得及看到快合上的门缝外那张错愕的脸,手很快压上开门键,侧身退了一步。电梯门开启,曹老走了进来,已经被沈靳放开的夏言不大自在地捋了捋头发,低垂着眉眼不敢看曹老。曹老轻咳了声:“这电梯摄像头还挂着呢,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夏言眼珠子乱飘不说话。沈靳面色如常:“曹老吃过饭了吗?”曹老:“还没,刚忙完。”沈靳抬腕看了眼表:“那一起吃个饭吧,曹老方便吗?”曹老点头。沈靳看向夏言:“你呢?”夏言迟疑了下,点点头。出了办公楼大门,沈靳并没再看到程谦的车。眼眸朝夏言转了眼过来。夏言没吭声,和曹老一起上了沈靳车。一顿饭吃得平静而和谐,大部分时间沈靳都在和曹老谈工作,谈工艺。两个行家坐到一起,探讨的也大抵是行业现状和未来。饭后沈靳送两人回家,先送的曹老再送的夏言,一路上没怎么说话,电梯里被打断的话题似乎也找不到继续的口子,那两天“她”和“他”延续的微妙和暧昧似乎也正随着理智的回笼而逐渐消散。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下,两人一块下的车,一块进的电梯,都回的公司附近的家,背对着背在开门,差不多同时间拧开的房门,都有些微的停顿。“夏言。”沈靳突然开口,“试过后还会回来吗?”夏言吸了吸鼻子:“不知道呢。”顿了顿,又说:“我和程总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没有男朋友,也没有适合发展的对象。”回头看他:“最近想先专心工作和生活,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沈靳似是笑了下:“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考虑一下近水楼台。”他突然轻轻抱住了她,她微僵。发顶被印下一个很轻的吻。“晚安。”他声音很轻,放开了她。一夜好眠。第二天夏言照常上班,出门时遇到了同样准备出门的沈靳。“早。”沈靳主动打招呼。“早。”夏言微笑回应。沈靳将门关上时,冲她晃了晃手中的档案袋。“先把这事办了吧。”“……”夏言一下没明白过来,直到看到档案袋里的红本子。十点时,两人已坐在民政局里,沈靳面色始终很平静,平静中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凝重,尤其工作人员将离婚协议递过来时,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有些失神。夏言看向他,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工作人员看两人不像真要离婚的样子,温声劝着:“小两口过日子,总难免会有些小摩擦的,磨合着磨合着就好了,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边说着边将离婚协议书收回,被沈靳拦住,将协议书拿了过去,往桌上一摆,指尖压着一转,拿起笔便要签字,笔尖压在纸上时又顿住,扭头看夏言,也不说话。夏言瞥了眼那份协议,轻声说:“你要是不想签就算了吧。”沈靳嘴角微微抿起,手指很快压住协议书,笔尖落下,像怕自己反悔般,笔尖都不带停的,一口气全签完了,“啪”一声扔下笔,看也没看,指尖压着协议书转向夏言。夏言也拿起笔,看了眼协议书,迟疑了下,也很快签下名字,将协议书递给工作人员。结婚证被收回。小红本子递交出去时,沈靳手有片刻停顿,闭了闭眼睛后,又很快递了过去。从民政局出来,沈靳说不上什么滋味,胸口堵得厉害。他转向夏言:“恭喜你,你自由了。”夏言嘴角勉强弯了弯:“也恭喜你,你也自由了。”沈靳并没有笑。“别和我说恭喜,从还在后悔中。”“那本结婚证是我的筹码。”他看向她,“我不知道我放开这个筹码对不对。认识你这么久,你似乎就一直吃硬不吃软。”“留着那本证,牵住你的那根线就一直在我手上,你想飞也飞不远,现在线断了……”他声音微顿,“要是夏小姐是个没良心的,我亏大了。”“那不是意味着及时止损了吗?”夏言偏头看他,“到时沈总应该放鞭炮庆祝才是。”沈靳:“我看你似乎现在就想放鞭炮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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