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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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此时，陈圆圆正坐妆台前，却不肯上妆。鸨儿拿着一迭曲单站在她旁边，急得脸色都变了，她说：&ldo;圆圆哪，您看看，这么多公子点了您的曲子。您就快点上妆吧！&rdo;陈圆圆瞥了一眼密密麻的曲单，说：&ldo;干妈，这么多曲子，我怎么唱得过来呢？今儿我累了，想歇着，干妈代我向客人告罪吧。&rdo;鸨婆儿求道：&ldo;干女儿，今儿捧场都是贵客。您又是咱全戏班的柴米油盐、衣食父母，您不唱怎么成？干妈求您了。&rdo;陈圆圆低声说：&ldo;干妈，你知道的，我发烧已经好几天了。硬唱，会倒了嗓子！&rdo;

鸨婆儿声音也低下来：&ldo;千万别让人知道！干女儿，凭你现在的名气，只要开个口就有人叫好！你只要赏他们几个小曲子，大把大把的银子就扔上来了。&rdo;&ldo;你不就是馋银子幺，我让你赚个够！&rdo;陈圆圆生气了，&ldo;干妈你出去跟他们说，今儿唱曲以礼金高低为序，谁出得银子多，我就先唱谁点的曲！&rdo;

鸨婆连声应道：&ldo;好好！&rdo;

楼外楼戏台前，公子哥们还在大呼小叫：亲圆圆、美圆圆，快出来……鸨儿走到戏台上深深揖个大礼，笑道：&ldo;列位客官，圆圆有话。今儿她将放出平生本事，为客官弹唱艳曲‐‐。&rdo;她的话音马上让公子阔少们叫&ldo;好好&rdo;的声音打断了。等嚣音稍稍平息下来，鸨婆继续说，&ldo;但是，点曲的人太多，圆圆唱不了这么多曲，只能以礼金高低为序，谁出得礼金多，圆圆就先唱谁点的曲……&rdo;众公子阔少立刻喧闹起来。鸨婆语音未落，一个公子跳起，将一只大银锭敲在桌上：&ldo;本公子出五十两！&rdo;众人一片惊叹。叹声未绝，又一公子跳起，把一锭更大的银子敲在桌上：&ldo;本公子出一百两！&rdo;众人又是一片惊叹，惊叹声里有人高叫：&ldo;大爷我出二百两！&rdo;又有人跳起来：&ldo;老子三百两！&rdo;&ldo;爷它妈的出四百两！！&rdo;……渐渐的水涨船高，点曲儿竟然演化为群公子之间的&ldo;斗富&rdo;。到最后，他们为了夺得陈圆圆的第一只曲儿，礼金竟叫至&ldo;五百两&rdo;。跑堂的捧着玉匣，奔来奔去地接过公子们递上的曲单。那鸨婆儿在台上看得心花怒放，口中&ldo;哎哟哟&rdo;地叫着，满台打躬道谢。

当跑堂的捧着满满的玉匣即将入内的时候，一直冷眼旁观的王承恩忽然咳嗽了一声，开口了：&ldo;都点完了么？该轮到老夫点曲了吧？&rdo;……王承恩气势与嗓音立刻让全场一片寂静，人人都把目光投向他。跑堂的把玉匣捧到王承恩面前，笑道：&ldo;请这位爷开出价来。&rdo;王承恩手伸进怀里慢慢地掏呀掏‐‐全场人都预料他将掏出一个金元宝或者喊出一个天价，但他却掏出一枚铜板，亮了亮，朝玉匣里一扔：&ldo;老夫出一个铜子，点一曲《碧云天》！&rdo;

梳妆台畔，鸨儿站在盛装已毕的陈圆圆面前，拿着那厚厚曲单喜孜孜地说：&ldo;陈公出了三百两；黄公子出到四百两；宋公子――嘿嘿，出到了五百两啊……&rdo;陈圆圆看一眼，气道：&ldo;哼，这些恶少，不都是丧天害理的钱么？！&rdo;这时候，玉匣中还剩下一只铜板。陈圆圆看见了，伸手拿起，问：&ldo;这是怎么回事？&rdo;鸨儿不屑地说：&ldo;一个要饭的老东西，只出了一个铜板，就想点曲《碧云天》，这是在污辱咱们圆圆哪！&rdo;

……满台音乐骤起，陈圆圆即将出场，豪客与阔少们引颈急望。终于，陈圆圆手执琵琶出场了，她千娇万媚地道白：&ldo;谢列位哥哥们捧场，奴家就从礼金最多的曲儿唱起……&rdo;一位出金最重的公子自豪地走到前台首座，面对陈圆圆坐下。他赢得一片彩声。后场，王承恩轻轻地叹了口气，默然起身，孤独地朝门走去。当他快要踏上门槛时，忽听得台上传来悲凉的歌声：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

王承恩呆住了，不禁回头惊愕地看去。顿时，台上的陈圆圆与王承恩四目相对，她的歌声继续着：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王承恩突然看见，陈圆圆怀抱琵琶，纤纤玉指间竟然捏一枚铜板，她是用他给的那铜板弹拨着怀中根根银弦，奏出无比动人的音乐……满场公子阔少瞠目结舌。

世界上最值钱的是钱，最不值钱的也是钱。

母亲临终时，曾给陈圆圆留下两个愿望：第一，不要沦入娼门；第二，不要进入皇宫。现在她已经违背了母亲的第一个愿望，接下来，她能否抗拒皇宫呢？

第四章吴三桂偶遇陈圆圆（一）

鸨婆儿陪着笑脸，战战兢兢进入知府衙门，一边走，一边冲两旁的衙吏们打躬做揖。一个衙吏厉声喝道：&ldo;知府大人有令，传吴鸨儿进见！&rdo;&ldo;小民来啦、来啦！&rdo;鸨婆儿一叠声应道，快步上前，迎头看见知府大人威严挺立知府大堂，急忙行个&ldo;万福&rdo;礼，笑道：&ldo;小民吴鸨儿，拜见知府大人！&rdo;知府却急得跺足，斥道：&ldo;你瞎眼啦，大人坐在上头呢！&rdo;鸨婆儿循势望去，这才看见便装的王承恩端坐在堂上太师椅上，眯着眼儿品茶。她吃一惊，认出他就是那位&ldo;出一枚铜板&rdo;的客人，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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