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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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王承恩上前从匣中取出琵琶细看，这是一具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琵琶，但古色古香。他用指一拨，琵琶铮然做响，音韵不凡……王承恩满意地笑了：&ldo;小二呢，你为何不吹嘘几句了？&rdo;老掌柜欠意地说：&ldo;小二放肆，请公公见谅。在这样的绝品面前，敝号已经无需多嘴了。&rdo;

&ldo;多少银子？&rdo;

&ldo;一万八千两。&rdo;

王承恩轻轻放下琵琶，说：&ldo;你即刻到扬州府衙取银子吧。&rdo;&ldo;谢老公公。&rdo;老掌柜高兴不已，说，&ldo;这具琵琶呀，我卖了五十年，总算是把它卖掉了。&rdo;王承恩呵呵一笑，说：&ldo;我买了五十年，总算是把它买到了。&rdo;

泊在扬州郊外古运河上的官船，天色渐暗。陈圆圆悄悄地摸出舱外，探首一看，看见船头船尾尽是侍卫。她蹑手蹑脚地避开他们，终于摸到没有侍卫的船尾，正要扑身投河。忽听水中哗啦一响，竟然从水中钻出现两个侍卫。原来，连四周河水里都暗藏着侍卫。陈圆圆绝望了，她看看冷眼监视着的侍卫们，只得掉头走回船舱。陈圆圆步至舱门口，忽然听见舱中传出一阵琵琶弦声，叮咚悦耳。

陈圆圆入舱，只见王承恩正在抚弄那只天目琵琶。陈圆圆一见，不禁两眼生光，欲言又止。

第四章吴三桂偶遇陈圆圆（三）

&ldo;陈圆圆，你知道吗？这具天目琵琶是南唐李后主留下的，几百年哪……&rdo;王承恩沙哑地说，&ldo;李后主还留下一段千古名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rdo;……王承恩说罢信手弹奏起琵琶，音声美妙，如水沁人。陈圆圆惊讶不已。显然她没想到王承恩能将一只琵琶弹得出神入化。

王承恩说：&ldo;陈圆圆，请你为老夫唱只曲子，好么？&rdo;陈圆圆拒绝道：&ldo;囚徒不唱曲

！&rdo;&ldo;那么，老夫为你唱一曲如何？&rdo;陈圆圆更是惊讶。她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王承恩弹拨琵琶，真的用自己那副非男非女的沙哑嗓子唱起来了：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

刚唱出第一句，陈圆圆便惊叫：&ldo;你怎么会唱这首曲子？！&rdo;这是妓女们叫春的曲。陈圆圆想不到这个皇宫里公公也会唱这样一首歌。王承恩苦涩无比地说：&ldo;它是咱娘当年接客的曲啊……陈圆圆大惊失色，问：&ldo;老人家……你、你娘当过歌妓？&rdo;&ldo;什么歌妓哟，你才称得上是歌妓！咱娘连当歌妓都不配，她只是个妓女！她呀，不如你年轻，也不如你漂亮，更没有你这副金嗓子，她只会把男人硬往屋里拽！她接一次客才十个铜子儿，换来我们母子俩一天的饭钱。&rdo;王承恩沙哑地说，&ldo;老夫五岁时候，就天天看着咱娘站在破窗子前，一边卖弄风骚，一边唱啊唱啊，她只会这一首叫春的曲子……&rdo;

&ldo;老人家……&rdo;陈圆圆想起自己的童年，痛声叫道。王承恩痛苦的说不下去了，于是他再次拨动银弦，用沙哑的嗓子唱道：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

情哥哥，慢些走，妹妹等你在楼外楼。

曲声中，王承恩流下浑浊的老泪。曲声中，陈圆圆不禁回想起旧日母亲，一副副画面闪过：母亲被男人压在身下……母亲临终前的嘱咐……忽然间，陈圆圆接上王承恩的歌声，成为男女同唱：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

情哥哥，慢些走，妹妹等你在楼外楼。

汴水流，泗水流，瓜洲有渡没有头。

情哥哥，亲一口，妹妹喂你盅交杯酒。……

曲终后，王承恩与陈圆圆对坐流泪，沉默许久。

&ldo;老夫八岁时候，娘死了――生生的被男人们操死了！打小起，我最恨的就是男人鸡巴。所以……所以用一把破菜刀，自己阉割了自己，血流了一屋子啊！我昏迷了三天三夜，侥幸没死，后来就进了宫，做了太监。我从给秀女们倒尿盆开始，一年年往上升，一步步往上爬！我升啊、爬啊，越爬越高，终于成为皇宫的总管。&rdo;王承恩停了一下问，&ldo;圆圆哪，你知道么，人家叫太监什幺，叫公公！哈哈……咱太监男不男女不女，公不公母不母，反而成为双倍的公――人家尊咱们&lso;公公&rso;，哈哈哈……为什么呢？因为咱虽然没了鸡巴，可咱有皇上啊，皇上就是咱的主！就是咱的势！就是全皇宫五千个太监的鸡巴头子！！&rdo;

陈圆圆听得惊心动魄，浑身发抖，颤声道：&ldo;王公公，我原以为，您是个大福大贵的人，万没想到您的命有这么苦！&rdo;&ldo;圆圆哪，这些话，五十年来我谁也没说过，今儿都跟你说了。只为了让你知道，人活在世上，谁也别抱怨自个命苦，天下苦命人多着哪！那最苦最苦的人――反而是一声不出啊！&rdo;

王承恩长叹一声，又说，&ldo;圆圆哪，你得明白。眼下你位居&lso;扬州八艳&rso;之首，可仍然是个歌妓呀！白天，你不得不给数不清的男人们唱曲儿。晚上，谁出的银子多，你就得让把自己交给谁。今儿张三，明儿李四，再后来你人老珠黄，就没人再要你了。圆圆哪，歌妓即使红透了天，下场也是悲惨的。&rdo;王承恩对陈圆圆说，既然你能侍候那么多男人，何不只侍候一个男人呢？既然你能卖给那么多男人们，何不只献身于一个男人？看了看她疑问的神情，王承恩又说，&ldo;那男人就是当今皇上！&rdo;陈圆圆大惊：&ldo;皇上？！&rdo;王承恩告诉陈圆圆，自从那天在楼外楼见到她，就预料到了她将会得到皇上的宠幸。他说：&ldo;你聪明美貌，色艺双绝，全后宫没人比得了你，隆恩降临之后，你就是贵妃，甚至是皇贵妃。天下的男人、女人都得敬你、怕你。到了那天，你就可以母仪天下了。圆圆，你就听公公一句话吧，&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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