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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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第1页）

这时候，天空真的出现在片浓云，四面八方的冷风越来越紧。接着，真的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了。雨越来越大，接着电闪雷鸣，狂风怒吼。

大雨打在跪地的众臣身上，打在玉阶上，击打着无边无际的深宫……

太庙内，布放着大明历朝历代的帝后画像及灵牌。香烟燎绕，高僧肃立，木鱼笃笃，颂经声嗡嗡不绝。太庙门外，皇公贵戚文武百官们皆披麻戴孝，白惨惨一片，悲伤跪地。

一尊青布小轿抬来，至太庙前驻轿。王承恩快步迎上，将一身孝服的崇祯扶出轿。崇祯满面哀容，被扶至列祖列宗的灵位前，跪下了，悲呼着：&ldo;先皇啊！子孙不孝啊……&rdo;众皇公大臣俱叩首及地，一片声哀呼：&ldo;先皇爷啊，臣等罪无可赦……&rdo;崇祯重重地叩首，因用力过度，那顶白布孝冠竟然落地。旁祭的周皇后地看了，禁不住惊叫一声――仅仅一夜功夫，崇祯因痛苦过度，那满头的乌发竟然大半花白了！崇祯全然不管不顾，兀自一下下重叩着。皇公大臣们都跟着统统叩首及地，一片哀鸣。

崇祯举首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满面热泪，嘶声道：&ldo;不孝朱由检百拜列祖列宗。家国不幸，贼寇猖獗，荼毒皇陵，惊扰祖宗在天之灵，祸乱皇天后土、社稷百姓，不孝臣朱由检痛心疾首，肝胆俱碎，乞先爷赐罪……不孝臣朱由检秉报列祖列宗，即日起，臣将向天下人发布《罪已诏》。引罪自惩，避居武英殿，减膳撤乐，罢免经宴，不食荤腥，着青衣理政……不孝百拜，乞列祖列宗万安，恩威齐天，护佑大明！&rdo;

崇祯再拜。叩毕，几乎站不起身来。王承恩上前扶起崇祯。崇祯满眼是泪，他透过泪光怒视两排战战兢的臣工们。低喝：&ldo;扬嗣昌。&rdo;扬嗣昌上前：&ldo;臣在。&rdo;崇祯咬牙切齿地：&ldo;宣旨！&rdo;扬嗣昌应声展开一轴黄绫，宣道：&ldo;中原流寇悖逆天理，丧尽人伦，陷圣都凤阳，毁先祖皇陵。致使皇天后土不宁，家国百姓蒙难。此仇此恨，不共戴天！经查，此祸乱之中，诸多臣工大吏亵渎职守，罪无可赦……&rdo;

扬嗣昌停了片刻，看一眼胆战心惊的众臣们。这时，一列带刀锦衣卫威严地步上前来，围住了臣工们。扬嗣昌清一下喉咙，声音突然变得响亮而凶狠：&ldo;着将凤阳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御使宋玉秉、副将刘明远即行斩首；着将陕西巡按刘天彪、御使王少杰，福王府将军朱明贵夺职问罪；着将河南巡抚胡宗祖、巡按韩文海、户部侍郎刘不尔，兵部主事李少极剥夺俸禄，戴罪尽职……钦此。&rdo;扬嗣昌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那臣就腿一软，扑嗵跪下，叩首及地。立刻有锦衣卫上前，将此罪臣拉走。渐渐地，被拉走的臣工越来越多。剩下的个个心惊肉跳，唯恐大祸临头……终于，扬嗣昌把圣旨宣读完了，他们总算是听到了那&lso;钦此&rso;二字，不由地松了口气，齐声叩道：&ldo;皇上圣断。&rdo;

崇祯全身僵硬，他动了一下，抬头望了望天，天空一片阴晦。崇祯苦涩地道：&ldo;开春以来，一百多天没下过雨。昨儿清明节，总算是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列位臣工，你们说，那是雨么？&rdo;众皇大臣愣了，不明白崇祯的意思。崇祯撕心裂肺般地吼叫：&ldo;那是列祖列宗的泪，是列祖列宗的血啊！！&rdo;皇公大臣们顿时蒙面大哭，他们仿佛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哭得更悲伤，一个比一个更响亮。

崇祯呆呆地怔了一会，发出沙哑的声音：&ldo;从今儿起，中原流贼一日不灭，朕就一日不除孝衣！&rdo;

武英殿内，崇祯穿着孝衣在理政。殿内高悬先祖朱元璋画像。画像下，崇祯如同苦行僧，身着布衣麻鞋，坐在一袭草铺上，伏于矮几批阅奏折。旁边的食盒里，搁着一碗粥，一碟小馒头，若干素菜。崇祯似乎累了，搁笔，揉眼，咳嗽。一抬头看见了高悬的朱元璋像，朱元璋正威严地注视着一切。崇祯动情地与之对视片刻，又抖搂精神，阅折理政。

殿外，周后与王承恩倚窗窥望殿内的崇祯，叹息，满面忧色。周后痛心的低语：&ldo;王承恩，这可怎么成啊？&rdo;

王承恩叹道：&ldo;娘娘啊，那天祭祖时，皇上就发誓了，流寇不灭，就不除孝衣，不近礼乐，不食荤腥。&rdo;周后道：&ldo;可实际上并不止这些，皇上现在连暖阁都不住了，搬到这冷嗖嗖的殿里来！&rdo;&ldo;老奴不敢劝，只偷偷地安置了火盆儿。让皇上暖和点。&rdo;周后又道：&ldo;可吃得还不如太监丫头哪能成呀！皇上胃口一直不好。平时就是山珍海味也没食欲，现在让他吃这些粗茶淡饭的，就更没胃口了。&rdo;&ldo;娘娘说的是。老奴猜想，皇上这是在用肉体上的折磨，减轻心灵上的痛苦。&rdo;

周后一阵心酸，道：&ldo;这三两天还行，如今快一个月了，皇上的身子非垮了不可。&rdo;周后看着低着头的王承恩：&ldo;你快想个主意呀！&rdo;&ldo;我太知道皇上了。这种时候，你越劝他越固执，说了只会惹皇上生气……&rdo;王承恩看了看周后，说，&ldo;皇上最爱吃娘娘烹饪的家乡菜。娘娘不妨亲自下厨，烹一碗燕窝鱼翅羹。这羹看上去也就是一碗汤水，可用了补人哪。皇上或许不在意，端起就用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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