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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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第1页）

洪承畴看扬嗣昌，再看看王承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东倒西歪，不成体统，如一滩烂泥……

王承恩与扬嗣昌上前，一左一右扶起洪承畴，将他扶出大堂。

王府内摆出一席盛宴，山珍海味，美不胜收。仍在抽泣的洪承畴抬眼一看，呆了：&ldo;这……这……&rdo;王承恩道：&ldo;这是老夫专为你们二人设得家宴，葡萄美酒夜光杯！&rdo;扬嗣昌也指点着胸口，道：&ldo;洪大人，咱们都明白。忠不忠，是心里的事，不在于吃不吃肉、喝不喝酒。&rdo;

王承恩笑眯眯地：&ldo;二位大人，请入席。&rdo;扬嗣昌洪承畴相互一揖：&ldo;请！&rdo;三人入席。

王承恩举盅示意，三人俱一饮而尽。你看我，我看你，万语千言，一时竟不知如何说起。终于，三人都哈哈哈齐声大笑……

笑够了。王承恩道：&ldo;洪总督就要走马上任了，老奴想听听您的剿贼妙计。&rdo;

洪承畴沉呤片刻，脸色变得狠毒起来：&ldo;要剿贼啊，我就得比贼更&lso;贼&rso;！在下打算。先用五省官军联剿，水银泄地一般，不分日夜地穷追，将贼逼得吃不上，睡不好，人疲马乏。这时候哇，官军和贼都累了，谁也跑不动了。接着，再连失三城，东湖、南关、吕镇，都让贼去攻陷，把贼养肥些。&rdo;

说到失城，还得失三城，扬嗣昌有点不安地问：&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嘛，贼已经到了滁洲一带了，那可是兵家要地，又是粮仓……&rdo;扬嗣昌抢着说：&ldo;在那儿一鼓作气，剿灭顽贼！&rdo;洪承畴摇摇头：&ldo;不，连滁洲也让贼攻陷！&rdo;扬嗣昌与王承恩大惊，都不敢说话了。洪承畴仍然平静地说：&ldo;这时候，贼撑得要死，肥得流油！这时候，贼首高迎祥他们会想什么呢？&rdo;扬嗣昌王承恩互视，不约而同地重复：&ldo;想什么呢？&rdo;洪承畴厉声道：&ldo;想改朝换代，想龙袍加身当皇帝！这时的贼，三分天下有其一了，南京就在他们嘴边上了，那可是个定都的好地方啊！&rdo;

扬嗣昌颤声道：&ldo;南京万万丢不得！大明旧都，龙兴之地……&rdo;洪承畴咬牙切齿地说：&ldo;当然。三十万朝廷精锐，将在滁洲之东，南京之西，在贼首做梦都想当皇帝的时候，把他们全部消灭！&rdo;

这下子，连王承恩也有些害怕了，道：&ldo;洪大人，这……太险了！&rdo;洪承畴道：&ldo;险算，往往就是胜算！&rdo;

扬嗣昌颤声道：&ldo;洪大人，您先失三城，又丢重镇滁洲，皇上会怎么想啊……&rdo;洪承畴道：&ldo;皇上会惊痛万分，皇上会下旨杀我！&rdo;扬嗣昌道：&ldo;既然您都知道，为何要……&rdo;洪承畴慨然道：&ldo;因为，过去督抚们，是为了皇上剿贼，他们既贪功，更害怕失败。而我，不是为皇上剿贼，我为剿贼而剿贼！&rdo;

这最后一句话，洪承畴他是怒吼出来的！王承恩感动地下泪，沙哑地道：&ldo;洪大人，老奴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帮你！&rdo;洪承畴道：&ldo;只要帮我做好一件事就行了。&rdo;王承恩眼睛盯着他：&ldo;您说！&rdo;洪承畴道：&ldo;把皇上蒙在鼓里，别让他知道我真正的方略。否则，皇上会三天两头地下旨，让我……（洪承畴呻吟着）让我难受！&rdo;

王承恩道：&ldo;明白了。在剿贼这件事上，您自个要当皇上！&rdo;洪承畴沉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谁也不说话，各自举起酒盅，含泪互相望了望，双手颤颤地，都一饮而尽！酒浆从他们口角淌下来，宛如一缕缕鲜血！……

义军营地。义军兵勇们一个个东倒西歪，躺在荒野、路旁、草地上。伤兵不时发出轻轻的呻吟。野地安着几口锅灶，几个兵勇围在炉火旁，盯着一只锅。那锅里正冒出水气。一兵勇揭开盖，便长刀搅着锅里面淡可见人的稀汤。饥饿的兵勇们过来，排队领饭，每人舀上了一碗稀汤。

张献忠沉着脸儿，从义军兄弟们当中走过。他一边走一边怒声：&ldo;还有多少粮食？&rdo;随从道：&ldo;只够吃一天半的了。&rdo;&ldo;你是说喝一天半的汤水吧？&rdo;张献忠不理会随从的尴尬，下令道：&ldo;全部拿出来，让弟兄们饱餐一顿！&rdo;随从为难地：&ldo;那明天就……&rdo;张献忠道：&ldo;先吃饱肚子再说，明天还不知死活哪！&rdo;随从一肚子不情愿。义军兄弟们当中响起欢呼声，张献忠得意地朝弟兄们摆摆手，然后步入一座院子。

闯王营。高迎祥坐在一块大磨石前，拿着一把大战刀，正在磨刀嚯嚯，声音寒冷。他面容也十分严竣。磨了一会，试试闪亮的刀锋，再接着磨。

第二十二章义军大败，高迎祥被俘（三）

张献忠进来，捧起高迎祥身边的水桶，咕咕狂饮。之后，擦下嘴，道：&ldo;闯王，刚接到消息，草上飞那路义军，前天夜里被洪承畴合围了，一万多个弟兄，活着出来的只有两百来人！&rdo;高迎祥怔了一下，继续磨刀：&ldo;还有哪，何老四的勇字营、天字营，昨天夜里也被洪承畴包围了，至今胜败不明。&rdo;张献忠骂道：&ldo;妈的！这批官军的战法，和以前大不一样。疯狂得很！&rdo;高迎祥道：&ldo;官军还是以前的官军，总督却不是以前的总督了。你知道洪承畴此人吗？&rdo;张献忠说：&ldo;这能不知道，兵部侍郎呗，拍崇祯马屁拍出个总督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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