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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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没错。

我转入湖滨大道时，太阳消失了。灰色的湖水卷起一层层白色的泡沫，在我右边涌动。天上笼罩着燥动的乌云。

到家后，我冲去办公间，抓起传真机里吐出来的纸张，仔细看了信件上的签名。在纸张的折痕中间，笔迹潦草，再加上传输造成的模糊，名字几乎不能辨认，但看起来像是约瑟夫&iddot;门格勒。

我惊呆了。

臭名昭著的门格勒。纳粹中的纳粹。一个野心勃勃的医生，在希特勒手下一路飙升;作为奥斯威辛集中营的指挥官，他主持进行的医学实验，淫秽野蛮至极，人们至今仍不愿谈论。

这肯定是个恶作剧。我打电话给大卫。

他在一声响时就接起了电话。

&ldo;我拿到了。&rdo;我摆弄着文件。&ldo;这个‐‐肯定有什么错误。&rdo;

&ldo;你看到签名了。&rdo;

&ldo;不对，肯定是弄错了。&rdo;

他打断我。&ldo;艾利，你和别人说了这件事吗?&rdo;

&ldo;没有，&rdo;我小声说。&ldo;你呢?&rdo;

&ldo;只和你说了，还有亚尼内。&rdo;他又说，&ldo;或许我应该飞过去。我担心我正想着的事情。&rdo;

&ldo;不!&rdo;这气势，我自己都吓了一跳。&ldo;就呆在你那儿，先看看警察怎么说。我明天打电话给你。&rdo;

我们挂了电话。我准备挂好听筒时，听到电话里响了一声。

&ldo;喂?&rdo;

没有回应。

&ldo;有人在吗?&rdo;没人回答。

突然，我明白了电话里那一声嘟响是怎么回事。恐惧顿时蔓延到全身。我小心翼翼地把电话放回机架上。还有其他人知道了这份报告。那个迫切想要得到它、不惜杀人的家伙。现在大卫有一份，我有另一份，监听我电话的人都知道了。

1奎格舰长：电影《叛舰凯恩号》里面的人物。

2大木偶剧院，巴黎一剧院，19世纪末、20世纪初以演出情节刺激如情杀、强奸等戏剧而出名。

第44章

老爸现在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看上去恢复得极好，只是还看不见绷带包扎的部分：眼睛清澈，声音洪亮，气色相当不错。他戴上老花镜，读着那份报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从街上渗进百叶窗的灯光在屋里跳荡。他抬起头来，镜架滑到了鼻尖。

&ldo;哪里来的?&rdo;

&ldo;大卫传真给我的。&rdo;

&ldo;知道门格勒是谁吗?&rdo;

我点点头。

他鄙视地瘪着双唇。&ldo;成千上万的犹太人死在他手里，而且是在受尽了无法形容的折磨以后。不仅仅是奥斯维辛，他还有同党在比克脑、达豪;1他就是西格蒙德&iddot;劳舍尔2那类货色。&rdo;

&ldo;克劳伯格呢?&rdo;那是报告上另外两个名字之一。

&ldo;他是门格勒的助手。&rdo;窗户上传来重重的噼噼啪啪声，狂风暴雨拍打着玻窗。&ldo;那些家伙是魔鬼。艾利。用痛苦难忍的种种实验连续多日折磨受试者，像解剖青蛙那样肢解人体，把他们扔进装了冰水的大桶里，把化学品倒进他们眼睛里看能否改变眼睛的颜色，在高海拔地带试验人体忍耐稀薄空气的极限而致人窒息。对于双胞胎‐‐&rdo;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液。&ldo;他们对双胞胎所做的‐‐&rdo;

&ldo;别说了。&rdo;我双手蒙住了耳朵。

爸爸停了下来。

&ldo;信上……说了些什么?&rdo;

&ldo;我的德文不很好，好像是感谢那些帮助过他们的人，资助过实验项目的人，与他们分享研究成果，&rdo;他停顿了一下。&ldo;好像是艾弗森在资助门格勒。&rdo;他抬起头，看见了我的表情。&ldo;别那么大惊小怪的。那时相当多的美国人认为希特勒的理想不错，包括林德伯格3，库格林神父4，亨利&iddot;福特‐‐天哪，甚至还有乔&iddot;肯尼迪5。&rdo;他轻轻地哼了一声。&ldo;但艾弗森显然比他们走得更远。&rdo;他把那封信重新折好，脸色严峻。&ldo;是大卫发现的，你说?&rdo;

&ldo;藏在库尔特从布拉格带回的一只模型钟里面。&rdo;

爸爸扬起了一只眉毛。

&ldo;为什么是布拉格?布拉格就那么重要?&rdo;

&ldo;布拉格是同盟国通向东欧的门户，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即使在被纳粹德国占领期间，地下抵抗组织收集到的大量情报都是通过布拉格传出来的。库尔特很可能是从一个线人手中得到的情报。&rdo;

&ldo;砸脑袋?&rdo;

他一下子警惕起来。&ldo;怎么提起他?到底发生了什么?&rdo;

我告诉大卫助手的遭遇。

&ldo;怎么没早点告诉我?&rdo;

&ldo;我才知道的。&rdo;

他两眼紧闭，好像十分疲倦;待到睁开时，眼角皱纹重重。难道他是在想，过了六十年，这世界的变化为什么还如此之小?难道相同的仇恨与恐惧依然驱使着人们?难道无论我们尽到多大的努力，历史还是能够而且依然在循环往复?

&ldo;还有谁知道你有这东西?&rdo;他平静地问道。

&ldo;不该知道的人。&rdo;

没有火冒三丈，也没有抱怨连天。&ldo;你不能回家，太危险了。&rdo;

&ldo;爸‐‐&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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