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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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第1页）

&ldo;还在这儿，&rdo;爸爸低声道。&ldo;这里曾经是犹太孤儿院。大卫，你母亲在这儿住过，后来才搬到了泰特曼公寓。&rdo;

大卫把头伸出了车窗。

我们掉头回到了道格拉斯林荫道。这条宽阔的四车道风景优美，路中间是一个安全岛，路两边树木成荫，枝叶茂密。我想象着很多年以前的情景：这些人行道上，情侣们漫步闲谈，身穿连衣裙的女士们打着阳伞，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跟在身后。

&ldo;瞧，&rdo;爸爸指着一座四四方方的砖混建筑，那是郎代尔社区学院。&ldo;这是犹太人的大学。那一年夏天你母亲和我曾在楼顶上跳舞。&rdo;

&ldo;你和我母亲?&rdo;大卫的声音中带着怀疑。

我脸色一变‐‐爸爸不该说这些。

他肯定也意识到了。&ldo;那时她还没遇到你父亲，&rdo;他吞吞吐吐地说。&ldo;你母亲和我……一起度过了一段时光。&rdo;

我又偷偷地瞄了一眼后视镜‐‐大卫面无表情。

&ldo;看看街对面，大卫，&rdo;我连忙插话道。&ldo;那里过去是希伯来2神学院。&rdo;我指着一座花岗石建筑，入口处装饰着陶立克圆柱3。&ldo;我们制作《欢庆芝加哥》时拍了它一些镜头。&rdo;

&ldo;全中西部4的男孩儿都来这里学习呢。&rdo;老爸明白了我的意图，顺着我的话说道。&ldo;不过，他们和其他犹太人一样，25年前就搬到北边去了。&rdo;

车子继续前行。

&ldo;对了，我女儿可是位很有才华的导演，她给你说过吗?&rdo;

&ldo;制片人，爸。我给他说过的。&rdo;

&ldo;她给你说过在为谁拍片吗?&rdo;

&ldo;爸‐‐&rdo;

&ldo;为玛丽安&iddot;艾弗森拍竞选宣传片，&rdo;他骄傲地说。

&ldo;就是那位竞选联邦参议员的。&rdo;爸爸好像忘记了他对共和党的反感。

&ldo;我母亲曾经在一位名叫艾弗森的男子手下工作过，&rdo;大卫说。&ldo;他有一家钢铁厂。这位女士是他的亲属吗?&rdo;

&ldo;他的女儿。&rdo;我说。

&ldo;我母亲对他评价很高;你正在为他的女儿拍片?&rdo;他的脸色开朗起来。&ldo;太巧了。&rdo;

车子转过街角，我不禁想起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一连串巧合：砸脑袋、莱尔&iddot;戈特利布，现在又是艾弗森一家。感觉这一切正是荣格心理分析学研究的内容。

老爸示意我停在索亚大街一栋三层楼的建筑前面：泰特曼公寓。我熄了火。爸爸下了车，望着最上面那一层的一扇窗户。大卫下车后，爸爸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指着那上面。她的房间。他俩凝视着那儿，谁也没吭声。

回到车里，我们绕回道格拉斯林荫道。经过一栋砖混结构的公寓大楼时，爸爸又说：&ldo;你父亲上了前线，你母亲就搬到了这儿。&rdo;这座大楼装饰着白色的线脚，风格雄伟壮丽。

我放慢了车速。这是座四层的楼房，窗户间隔较大，表明房间宽敞，天花板很高。门口两侧立着圆柱，大楼的围墙是铁栅栏。&ldo;与孤儿院相比，简直是天堂了。&rdo;我说道。&ldo;泰特曼也是。她怎么住得起呀?&rdo;

&ldo;哦，她认识那老板，我们都认识。那人的名字是‐‐我想想看‐‐菲尔德。&rdo;老爸偏着脑袋。&ldo;他常常到餐厅去吃饭。&rdo;

&ldo;就算是熟人，可是‐‐&rdo;

&ldo;那时的情况与现在不同，宝贝儿，&rdo;老爸说道。&ldo;因为有战争。人们互相帮助，共度难关。我敢肯定菲尔德答应帮助她，因为她丈夫上了欧洲前线。对了，孩子……&rdo;老爸从皮包里拿出什么东西，打开后递给了大卫。&ldo;这是你母亲和我，还有巴尼&iddot;泰特曼在餐厅里的合影，上前线以前拍的。&rdo;

大卫凝视着照片。

&ldo;不如你留着吧。&rdo;

大卫抬起头来。&ldo;真的?&rdo;

老爸点了点头。

&ldo;谢谢你，杰克。&rdo;他又看了一眼，然后轻轻地装进了衣袋里。

我沿着道格拉斯林荫道向东行驶，到了尽头，就把车停进了一个停车场。我们下了车，绕着一个人工湖漫步而行;路上不见乱丢的杂物，令人颇感意外。此处树木茂密，绿草丛生，周围贫民窟的嘈杂声也很少传过来。母亲们推着婴儿车，儿童们嬉戏打闹;甚至那几个衣衫褴褛的男子‐‐很可能是无家可归者‐‐也被四周的祥和所感染，显得安安静静。

走过一处精心护理的花圃时，我说起了福阿德，说起了我自己的花园现在有多么漂亮，状况是多么良好。&ldo;他讲的与自然和谐相处、种植花卉那一套确实很有道理。&rdo;

&ldo;为什么那么说?&rdo;老爸问道。

&ldo;他……呃……有点儿宗教意味。&rdo;

&ldo;福阿德。&rdo;大卫轻轻地重复这个名字。&ldo;阿拉伯名字?&rdo;

&ldo;叙利亚人;福阿德是穆斯林。&rdo;

爸爸揉搓着双手：&ldo;犹太女孩正需要。&rdo;

&ldo;他只不过是教我打理花园罢了。&rdo;

爸爸翻了个白眼。

&ldo;爸‐‐，你要是认识他，就不会这样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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