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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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第1页）

背后突然响起了发动机的旋转声和车轮擦地时的尖叫声。我猛地一转身，刚好看见一辆车加速驶离艾弗森家的车道;我盯着那辆车，一阵恐惧让我的胃部痉挛起来‐‐这就是那辆黄褐色的卡特拉斯，里面坐着两人!我火急火燎地想看清该车的牌照，可它跑得太快了‐‐越来越小，直到消失，耳朵里还残留着它沉闷的呼啸声。我来这儿是早就约好采访玛丽安的母亲‐‐当然也是保罗&iddot;艾弗森之妻的，可那两个家伙怎么会知道我要来这儿呢?

左边几百码2开外，有两根石柱，就是道路的终点。石柱之间一块牌子上写着：森林湖墓地。

进了里面，沉重的木门似乎隔离开了外面的世界。我也觉得好像一脚跨进了另一个时空。一个身穿黑白制服的女仆领着我穿过黑暗的大厅，进入了会客室。里面是犹如大教堂里的天花板、格调优雅的装饰、古董般的家具，让人过目难忘。募资集会时并未注意到这些。

弗朗西丝&iddot;艾弗森斜靠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沙发上，一手端着茶杯。轮椅靠在墙脚。尽管身穿钴蓝色的晨袍，她依旧肤色苍白如灰，端着茶杯的手就像布满纹路的大理石。一套银质茶具放在旁边的红木桌上，茶盘里放着小块的三明治、各种果酱罐子与其他各式各样的东西。

&ldo;艾弗森夫人，谢谢您同意这次采访。&rdo;

双眉上扬算是回答。&ldo;据说，这是母亲的职责。&rdo;声音粗糙浑浊，似乎岁月已经夺走了她的性别痕迹。她放下茶杯，与我握手‐‐她的皮肤摸起来像是皱纹纸;然后示意我坐在一把空椅上‐‐椅座尚温。

尽管挂着厚厚的窗帘，西天的阳光依然斜斜地奔涌而进，直射在我脸上。我举手挡住阳光。她要么是没注意到我这个动作，要么就是故意的。她的眼睛就像两潭漠然的死水。&ldo;我女儿说，你问什么我都得回答。&rdo;

&ldo;所以我就提前几分钟到了。我们可以先过一遍问题。&rdo;我偷偷地看了她一眼。

&ldo;艾弗森夫人，开始以前，我得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有客人来过吗?&rdo;

她双眉紧锁。&ldo;客人?&rdo;

&ldo;两个男子;开着一辆黄褐色的卡特拉斯?&rdo;

&ldo;我不会知道这些的。&rdo;她轻轻活动了一下腕关节。&ldo;不过有可能。常年都有人来干点儿什么。庭园设计师啦，维修工啦。维护的量太大了，我真的应该找个小一点的地方。&rdo;她用力起身，把手伸向红木桌上的一个银铃。&ldo;问问贾斯丁吧。&rdo;

&ldo;哦，别麻烦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rdo;

&ldo;真的?&rdo;

我摇摇头。

&ldo;那就由你吧。请喝茶。&rdo;她笑着，给我倒了一杯茶。&ldo;别放过这些烤饼，这都是自己做的。&rdo;看着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她的笑容开始扩散。&ldo;很高兴你不是那种挑剔食物的女人。&rdo;

我把咬剩下的烤饼放进小碟子。&ldo;玛丽安说你不喜欢接受采访。&rdo;

&ldo;我一直认为记者爱把人搞得鸡犬不宁，他们总是夸大其词，耸人听闻。&rdo;

&ldo;我不是记者。&rdo;我以为她知道这个情况。&ldo;我采访你是要为你的女儿制作竞选视频。你女儿很讨人喜欢。&rdo;

她抬起下巴，目光顺着鼻尖看着我。她绝非平易近人者;只要不是太令人生畏，我就要想法问出真相。&ldo;我想在视频里加入你对玛丽安小时候的回忆，尤其是那些趣闻轶事。&rdo;

&ldo;趣闻轶事?我想想看。&rdo;她盯着茶具，然后讲了一个玛丽安学骑马的故事。玛丽安如何从马背上摔下来，如何又无所畏惧地再上马背。或许是察觉到我没有什么反应，她又笑了，两边脸颊变成了海面上的波纹。&ldo;这个故事不行吗?&rdo;

&ldo;呃‐‐&rdo;

&ldo;你是对的。这故事太多的贵族味儿。&rdo;她身子前倾，在我的手上拍了拍‐‐玛丽安也有这个动作。&ldo;让我再想想，会想出比这合适一些的。&rdo;大理石壁炉台上有一组相片，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ldo;我们也需要一些玛丽安青少年时期的照片。&rdo;我做了个手势。&ldo;我可以看看吗?&rdo;

&ldo;当然可以。&rdo;

我走了过去。一张镀了银边的照片里，年轻的弗朗西丝和保罗&iddot;艾弗森并肩而坐;保罗的头发已经花白，但穿着深色西装白衬衣的他依然引人注目;弗朗西丝也是美艳动人：一头金发，下巴轮廓鲜明，身材苗条‐‐玛丽安很像她。两个孩子在前面摆好姿势：年轻的玛丽安穿着蕾丝花边的白色连衣裙，戈登则穿着灯笼裤，打着蝶形领结。

我拿起了保罗的另一张照片，与玛丽安办公室那一张完全相同。弗朗西丝看着我说：&ldo;这是保罗和我刚认识的时候照的。当时在马球场，你真该看看他骑在马上的样子。&rdo;

我转过身来。

&ldo;他骑着马儿跑上跑下，就像一位骑士，全身披挂，闪闪发光。当然了，他当时还有点儿锋芒毕露。&rdo;她停顿了一下。&ldo;不过我们那时还年轻，耗得起时间。&rdo;

一丝怅然若失的微笑浮现在她嘴角。

&ldo;我能借用一下这些照片吗?我把它们扫描后就还给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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