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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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1页）

师父亲自下厨给他炒了几道菜，吴秦边吃边哭，并非为了甚么师徒情深，纯属这些菜烧得太难吃。当夜虚舟子还特意将吴秦叫到身旁，东拼西凑总算说了几句衷肠话，无外乎什么&ldo;这些年缺少对你的关心和呵护，你不要太放在心上，从今以后咱们师徒俩好好相处&rdo;之类的套话。

也因此，吴秦这万年来的严重缺爱，养成的就是一副冷冰冰的性子。

这天上地下也鲜有相识的夸过他甚么，更别提此刻敖棠一脸崇拜地将自己看着了。

在吴秦的印象中，除却自己没能达到师父虚舟子的期望而获得的批评和指责以外，便是打败天宫的那些位居高位的神仙们后，天上地下齐刷刷的畏惧和察言观色小心翼翼。

高处不胜寒便是这么个道理。

敖棠趋步双手捧着吴秦的扇子恭敬递给他，直到他将扇子接过，才恍然想起还有剩下的台词没说完。于是吴秦带着敖棠来到先前那处巨坑旁，对着还躺在里头的狐妖道：&ldo;终南山四弟子吴秦，回去告诉你家老婆婆，这条小龙我带走了，想要的话便去终南山找我。&rdo;

那只狐妖很快变回了原型，生生朝地上吐出口鲜血后，才恶狠狠瞪向上头的吴秦：&ldo;好，好，你给我等着！&rdo;

这厢吴秦拎着敖棠早就又飞上夜空，一路朝着南海奔去。

&ldo;恩公，快快告诉小王，你方才对那狐狸精使得是个甚么招数，你那影子怎么就脱离地面又变出了个你来呢？&rdo;

即便是被吴秦这么拎着，敖棠还是不忘将两只爪子在空中挠啊挠，边挠还边巴结奉承着吴秦。

其实能做上吴秦这么个级别的神仙，按理说什么赞美之词阿谀奉承该是向来听惯了的，奈何吴秦跟了位不会说话的好师父，偏偏敖棠这么夸，搞得他很受用，心里美滋滋的，自然就想再多听点好话。&ldo;独门秘籍，恕不外传。&rdo;其实不过是个小小的幻术，吴秦修仙修到最后懒成了精，每每打架都爱这招声东击西，省时省力看起来还挺威风，至于真正的名字嘛……早就和那一堆法术的名字记混了，时间一久自然就都忘干净了。

&ldo;恩公，别这样子嘛，你就悄咪咪告诉小王一小小下，小王保证绝不对外宣传！&rdo;敖棠那爪子一伸出去，拽着吴秦腰间衣角，笑眯眯来回拉扯摩挲缠绕着。

&ldo;你的爪。&rdo;吴秦一声喝令，敖棠迅速将爪子收回，转而又可怜兮兮地叹道，&ldo;我家里倒是派老师来给我讲课呢，可偏偏是个老头子，说话一股口音，听也听不清楚，更别提练什么法术武功了。&rdo;

吴秦好奇，问他道：&ldo;你那位师父是个甚么来历？&rdo;

&ldo;我哪里清楚，总共也没见几次面，一把长胡子，挽着跟破掸尘，说话一副文绉绉老学究的样子，还骗我说他是从上清天弥罗宫下来的元始天尊。&rdo;

吴秦愕然，将手中的敖棠看着，见他嘟着嘴巴忿忿道：&ldo;我当时一听，就想这是在骗小孩呢吧，元始天尊要是他这副穷酸样，天宫就白收那么多的奇珍异宝八方贡品了，明显就是在糊弄小王我。&rdo;

吴秦手微微一颤，见他有理有据继续道：&ldo;所以啊，小王我就……&rdo;

&ldo;你就怎么了？&rdo;

&ldo;狠狠揍了他一顿。&rdo;敖棠如实回答道。

吴秦这心一沉，想来他当年位列仙班的那道圣旨便是这位元始天尊带下来的，那会儿他老人家还老当益壮精神矍铄仙风道骨来着……怪不得这几年听闻躺家里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只说是闭关修炼，早有小道消息传出来说是在养重伤呢。

&ldo;你揍……揍了他一顿哈。&rdo;吴秦这么拎着敖棠，感觉手上是愈来愈重，心中也是一阵不寒而栗。

&ldo;那可不，小王我生平最恨那些个说谎话不诚实的老神仙了，拿着天宫的俸禄白吃白喝不说，还敢出来招摇撞骗，真真是该打。&rdo;话毕，敖棠一抹鼻子，神色飞扬。

吴秦想到自个儿也算在那白吃白喝白拿俸禄的老神仙里头，心中一凛，登时有股想松手就这么摔死他的冲动。

&ldo;其实……也未必就是白拿俸禄，那些个神仙们不也镇守一方保卫平安么。&rdo;吴秦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想为他们这群弱势老年群体发声。

&ldo;啧啧。&rdo;敖棠一根手指晃着，一副深谋老算的模样，对吴秦循循善诱道，&ldo;恩公，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比如兜率宫的太上老君，认识吧，天天在家里头扇炉子炼丹药那个。&rdo;

&ldo;他……他老人家怎么你了？&rdo;吴秦打算但凡这业障说了任何话，说完他就连扔带踢地弄进南海里自己赶紧开溜。

&ldo;也没怎么样，就是他前些日子炼丹药炉子被我一脚给踢翻了。&rdo;一龙做事一龙当，敖棠早就已经做好上头派兵来找自己算账的准备了。

吴秦见他一副舍生取义英勇就义准备随时赴死的悲壮表情，不禁替他感到由衷的惋惜：&ldo;太上老君是吃你家虾米了还是喝你家海水了你要这么对人家？&rdo;

&ldo;谁叫我阿爹跟我说，以后不听他话就把我塞进太上老君的炉子里炼成丹药来着！&rdo;

吴秦双脚发软，想起自己先前将这玩意儿扔锅里煮过，这会儿子是悔得肠青。他好言相劝着敖棠道：&ldo;你阿爹那是见你顽皮说得气话，怎么能当真呢？&rdo;

这下敖棠不乐意了，他那对爪子郑重其事地握成小拳头放于胸前，捶胸顿足道：&ldo;恩公你有所不知啊，我这是才从太上老君兜率宫那儿逃出来，跳进了你的孤江被你塞锅里煮，要不然被那糟老头儿找到，真捉我回去给他炼丹药呢！&rdo;

吴秦这下总算是大彻大悟了，怪不得南海老龙王那么义愤填膺地跑来终南山讨儿子，还以为他心系骨肉被亲情冲昏了头脑，敢情他是想往外摘，出了事让他吴秦背黑锅。

好一出年度寻子大戏啊，可怜他吴秦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还当真以为是自己的过错心怀愧疚呢。

&ldo;也就是说，你不该回你的水晶宫，应该上天去炼丹药了。&rdo;吴秦已是生无可恋，也不飞了，就这么定在夜空中，做一颗最闪亮的星。

&ldo;其实吧，我是被太上老君给赶出来的……&rdo;支支吾吾兜兜转转了半天，敖棠终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个清楚。

是夜清风明月星朗乾坤，吴秦拽住敖棠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他拔脚就跑，没承想被掉下去的敖棠一爪子勾住脚腕，一龙一仙双双坠地。

不偏不倚，正好是终南山山脚下的石狮子处，吴秦坐在地上这么连连向后退，架不住小龙王敖棠如饿虎一般扑上去。

&ldo;我警告你，别过来啊！&rdo;什么万年修为仙姿风骨通通被吴秦抛诸脑后，此刻的他因惊吓过度而瑟瑟发抖。而不远处地敖棠猛地将腰间玉带一提，一身大红喜庆地朝吴秦跑去。

&ldo;恩公，救龙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干脆就留小王我在这里住上些日子吧。小王保证，绝对不打扰你的私生活和夜生活，不给恩公你添任何麻烦，不会成为恩公你半点的累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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